承乾宫正殿内的空气，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闷滚，每一次炸响都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曹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凉的碎玉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案上摆着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，热气氤氲，却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叶清舟站在下首，青色官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木盒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娘娘，该用药了。”
他的声音细弱，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。
曹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叶清舟，落在殿门方向。
那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尖细圆滑的嗓音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苏公公躬着身子引路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眼神却阴冷地扫过殿内众人。
皇帝萧景琰走了进来。
龙袍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，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与阴沉。
他没有看曹婉，而是径直走向案前，目光在那碗药和叶清舟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叶清舟恭敬行礼，头垂得更低，几乎要贴到地面。
萧景琰挥了挥手，示意免礼。
然后，他看向曹婉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爱妃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曹婉微微一笑，端起药碗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。
“托陛下的福，好多了。”
她说着，忽然抬眼，直视萧景琰的眼睛。
“只是这药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愈发狂暴。
苏公公倒吸一口凉气，悄悄退后半步，眼神警惕地盯着曹婉。
萧景琰眉头微皱：“哪里不对？”
曹婉放下药碗，从怀中掏出那封信件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有日期。
她将信展开，递到萧景琰面前。
“陛下请看，这是废后临终前三天写给你的信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却暗藏锋芒。
“信中记载了太后勾结外藩、操纵朝政的证据。甚至……还提到了陛下早已知情，却选择沉默。”
萧景琰的脸色骤变。
他伸手接过信纸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迹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娟秀而阴柔的字迹，确实熟悉得令人心惊。
但更让他心惊的，是落款日期。
以及，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绝望与控诉。
“你从何处得来？”
萧景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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