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,正用爪子狠狠抓挠着承乾宫的琉璃瓦。
曹婉没有点灯。
她屏退了下人,只留赵嬷嬷一人守在偏殿门口。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赵嬷嬷用身体死死抵住,即便门外苏公公的尖细嗓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几分试探与威胁,也未能让那扇门缝漏进一丝光亮。
“贵妃娘娘,”苏培盛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,阴阳怪气,“太后娘娘吩咐,今夜子时前若不见贵妃娘娘安胎药下的动静,便是要奴婢们进来‘请’您去慈宁宫问话了。”
曹婉坐在黑暗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空空如也,但掌心却残留着半枚碎玉冰凉的触感。
她将碎玉攥得更紧了一些,指节泛白。
“苏公公,”曹婉语调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,“本宫身子乏,正需静养。若是公公执意要闯,恐怕惊扰了龙嗣,这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显然,苏培盛也在权衡。废后旧案的水太深,他虽然收了钱,但也怕死。此刻曹婉手中的筹码,足以让他犹豫。
“娘娘保重。”苏培盛最终冷哼一声,脚步声渐远。
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,赵嬷嬷才松开紧绷的肩膀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她看着主子,眼中满是担忧:“娘娘,苏公公不会善罢甘休。叶太医还昏迷不醒,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曹婉低声喝止,目光落在地上那张染血的纸条上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她终于看清了纸条背面那行极小的字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暗语。
那是废后生前常用的密文,而解密的钥匙,就藏在那半枚碎玉之中。
曹婉从怀中掏出那半枚碎玉。玉片边缘锋利,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她将碎玉轻轻按在纸条背面的血迹上,对着闪电的光亮比对。
玉片的弧度,恰好填补了字迹中缺失的一笔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线条,瞬间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冷宫……”曹婉喃喃自语,瞳孔微缩,“是冷宫废墟下的地窖。”
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:“娘娘,那是禁地啊!”
“废后当年就在那里消失的。”曹婉站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太后想要我的孩子,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秘密。既然她敢把线索留在这里,我就敢去取。”
“可是叶太医……”
“他活下来了。”曹婉冷冷地说,“只要他还活着,就是我最锋利的刀。现在,我要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