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正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灯芯上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疏落的滴答，而是如万马奔腾般的轰鸣，震得窗棂瑟瑟作响。
曹婉端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的云纹刺绣。
那里藏着半枚碎玉，此刻正贴着她的腕骨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这凉意顺着血脉蔓延，让她原本因暴雨而躁动的心，一点点沉入冰窟。
她需要叶清舟活着，或者，死得体面。
“娘娘。”
叶清舟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青色官服已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木盒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那盒子里装的，不是药，是命。
曹婉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殿角那一盆枯萎的海棠上。
花瓣早已落尽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，像极了废后当年那张苍白绝望的脸。
“太医大人，”曹婉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方才说，这玉是故意留下的线索？”
叶清舟浑身一颤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”他的声音细弱蚊蝇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小人想告诉世人，废后并非自尽，而是被人谋害。”
“谋害？”曹婉轻笑一声，手指停止了摩挲，转而轻轻敲击着扶手，“若真是谋害，为何废后姐姐当年，不将这能拼合的玉佩交给皇上，反而选择了悬梁？”
这个问题，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扎进了叶清舟最隐秘的恐惧里。
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闷雷滚滚，仿佛随时要劈开这压抑的空气。
叶清舟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因为……因为那玉佩的另一半，在太后手中。”
曹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果然。
“所以，”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“废后姐姐知道，即便她将这一半呈给皇上，皇上也会怀疑是她伪造证据，以此诬陷太后。于是，她只能带着这个秘密，去黄泉路上质问那位‘圣母皇太后’。”
叶清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曹婉说得没错。
这就是废后当年不肯交出的原因——不是不愿，是不能。
一旦交出，便是对太后的公开宣战，而她身后空无一人，唯有腹中未出世的孩子。
她用死亡，换来了真相的碎片；用沉默，保全了最后的尊严。
“叶太医，”曹婉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可知，你手中的这半块玉，如今成了什么？”
叶清舟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“它成了娘娘手中的刀。”曹婉淡淡道，“也是本宫的催命符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苏培盛那张阴晴不定的脸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布，脚步急促地踏入殿内。
“娘娘！”苏培盛的声音尖细圆滑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太后口谕！”
曹婉转过身，神色未变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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