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承乾宫的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殿内炭火早已熄了大半，只剩案头一盏孤灯，灯火摇曳，将叶清舟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极了某种伺机而动的鬼魅。
曹婉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碎玉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让她原本躁动的情绪奇异地冷静下来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清舟，那件青色官服已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，勾勒出他此刻内心的惊惶与挣扎。
“叶太医，”曹婉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雷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本宫等你的话。”
叶清舟浑身一颤，头垂得更低，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娘娘明鉴，小人……小人真的不敢说。”他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此事涉及皇家机密，更是太后懿旨。若是说漏了半个字，小人不仅性命不保，连累九族也是轻的。”
他在用规矩压她。
曹婉冷笑一声，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一步步走到叶清舟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信任、如今却站在对立面的男人。
“皇家机密？”曹婉俯下身，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挑起叶清舟的下巴，迫使他抬起头来，“叶清舟，你可知，在这后宫之中，最大的机密不是皇家的颜面，而是人心的向背。”
她的目光如刀，刮过叶清舟那张苍白消瘦的脸。
“你手里捧着的黑漆木盒，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？是太后的密令，还是废后当年的冤屈？”
叶清舟瞳孔骤缩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中，多了几分决绝。
“娘娘，药已端至。”他忽然转移话题，指向一旁小几上那只温热的瓷碗，“安胎药凉了便失了药效。请娘娘服药。”
这是拒绝回答。
也是最后的通牒。
曹婉盯着那只瓷碗，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知道，这碗药里，除了害人的成分，或许还藏着叶清舟所谓的“解药”。
但在此之前，她必须撕开这层伪装。
“既然你不肯说，”曹婉直起身，从袖中取出那半枚碎玉，轻轻放在案头的烛火旁，“那本宫就换个方式问你。”
碎玉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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