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御史府的书阁内已是一片肃杀。
姜晚晴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下垫着的软褥早已湿透。
她双手捧着一只定窑白瓷盏，盏中茶汤微凉，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面前的高案后，坐着当朝御史大夫沈清舟。
他并未看她，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半旧的仕女图。
那是季夫人年轻时的画像。
“沈大人。”
姜晚晴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。
“妾身有一事不明，斗胆相问。”
沈清舟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刮过姜晚晴低垂的眉眼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姜晚晴抬起眼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幅画。
“画中女子耳垂缺了一角。”
“这与季夫人年轻时佩戴的那对东珠耳环，缺口位置分毫不差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沈清舟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。
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他的袖口上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冷硬，而是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。
姜晚晴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因为妾身见过真正的信物。”
她从袖中滑出那半块碎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断裂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蜿蜒曲折，如同母亲临终前紧握残片时，指甲嵌入掌心的血痕。
沈清舟的目光被那块玉吸引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姜晚晴面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鼓点上。
“这是哪里来的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块玉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像是在怕烫，又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禁忌。
姜晚晴没有躲闪。
她将玉举高，让晨光透过玉身，折射出幽暗的光晕。
“在季夫人的安胎药碗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。
沈清舟瞳孔骤缩。
“安胎药？”
他重复着这三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。
“季氏那毒妇，竟用这种手段来掩盖罪行？”
姜晚晴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
沈清舟对季家的恨意，早已深入骨髓。
只要点燃这根引信，就能引爆整个局势。
“是的。”
姜晚晴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妾身发现，这半块碎玉并非普通的饰物。”
“它上面刻着前朝的旧号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，它与季夫人宫中私通的那个男人，所用的印信纹路，完全一致。”
沈清舟的手猛地攥紧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“你是说，季家与先帝贵妃私通，所出的孽种，流落民间？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却充满了血腥气。
姜晚晴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妾身不敢妄言。”
“但妾身知道，若将这玉呈给陛下，足以让季家满门抄斩。”
沈清舟沉默了。
书阁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像是在嘲笑这场权力的游戏。
良久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