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初歇，御史府的书房却比那偏厅更冷。
姜晚晴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抹水渍。
那是刚才打翻的茶盏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正顺着砖缝蜿蜒，像是一条无声的泪痕。
沈清舟站在画前，背对着她。
那幅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，画中女子温婉含笑。
可姜晚晴知道，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姜晚晴缓缓起身，动作恭顺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她没有看沈清舟，而是看向那幅画。
目光在那女子的耳垂处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，有一个极小的缺角。
“季夫人说，这幅画是前朝旧物，不宜细看。”
沈清舟转过身，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。
“但你既然来了，不妨说说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姜晚晴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鉴赏，是审讯。
沈清舟在试探她的忠诚，也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如果她说出真相，便是越界。
如果她说不出，便是愚钝。
无论哪种，都死路一条。
“回老爷，妾身只觉画中女子神情哀戚，似有难言之隐。”
姜晚晴轻声开口，语气平淡如水。
沈清舟冷笑一声，走近几步。
“哀戚？我看是怨恨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那女子的脸上。
“季家那位夫人，年轻时也曾有过这般笑容。”
姜晚晴心头一跳。
果然，他们都知道。
只是谁也不肯先说破。
“老爷这话，妾身听不懂。”
她依旧低着头，声音微颤。
“妾身只是一介妾室，怎敢妄议主母。”
沈清舟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。
“听不懂？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，扔在桌上。
那玉佩断成两半，裂纹狰狞。
姜晚晴瞳孔骤缩。
这裂纹……
她曾在母亲的遗物中见过。
母亲临终前紧握的那枚残片，裂纹走向与此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刚要开口，却被沈清舟打断。
“这是季家祖传的信物。”
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也是当年那位贵妃，留给你的‘礼物’。”
姜晚晴浑身一震。
贵妃？
那个因私通罪被赐死的贵妃？
难道……
母亲的身份，远不止一个普通的罪臣之女？
“你猜到了？”
沈清舟俯下身，与她平视。
“姜晚晴，你以为自己是在查案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在帮我在清理门户。”
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，冰冷刺骨。
“季家的嫡子，不能留。季夫人的秘密，更不能留。”
“而你，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。”
姜晚晴强忍着恶心，没有躲开。
她看着沈清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一刻，她彻底明白了。
自己从来都不是棋子。
她是弃子。
沈清舟利用她，是为了引出季夫人的罪行。
一旦事情败露，季家倒台，她这个知情人，也必死无疑。
“老爷说得是。”
姜晚晴忽然笑了。
笑得凄惨，却又带着几分决绝。
“妾身愿为老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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