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，檐下的滴水声敲在青石板上，一声声，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御史府偏院的门被推开时，姜晚晴身上的湿衣早已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。
她坐在紫檀木椅中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，指尖却微微发白。
面前是一张矮几，上面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烟袅袅上升，在昏暗的烛火中盘旋，最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对面坐着那位自称与她有旧怨的男人——当朝御史，沈清舟。
他一身玄色官袍，腰束玉带，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冷与疏离。
此刻，他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盖，目光落在姜晚晴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入手的古玩。
“姜姑娘，”沈清舟开口，声音温润，却听不出丝毫温度，“这茶凉了。”
姜晚晴垂眸，并未去碰那杯茶。
“多谢大人关心，妾身不渴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沈清舟轻笑一声，放下茶盖。
“不渴也好。毕竟，有些话，比这凉茶更难咽下去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姜晚晴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，只有闪电偶尔划破长空，照亮他侧脸冷硬的轮廓。
姜晚晴的心沉了沉。
她知道，谈判的时刻到了。
之前在那破庙中，沈清舟答应庇护她，条件是让她交出碎玉。
如今到了他的地盘，规矩自然由他来定。
“大人既然收了玉佩，想必已经看清了上面的纹路。”姜晚晴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背影，“那是前朝废妃的私印，也是季家当年构陷忠良的铁证。”
沈清舟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铁证？”
他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姜姑娘，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京城里，证据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持有它，以及……谁愿意为它买单。”
姜晚晴眉头微蹙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异样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沈清舟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晚晴的心尖上，“这块玉，太大，太重。季家不敢动，但我也不敢独吞。”
他在姜晚晴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是破庙中的怜悯，而是一种赤裸裸的算计。
就像在看一枚可以换取高官厚禄的棋子。
姜晚晴浑身一僵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庇护，不过是软禁。
所谓的盟友，不过是交易。
他要将这块足以扳倒季家的碎玉，作为投名状，献给更高位的权贵。
而她，这个知晓内情、手握半块玉佩的女人，就是必须被抹去的隐患。
“所以，”姜晚晴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恭顺的笑意，“大人是想让妾身‘意外’身亡，好让这玉佩干干净净地送到贵人手中？”
沈清舟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姜姑娘聪慧过人。可惜，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瓷瓶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安胎药，和季夫人送的一模一样。只不过，里面多了一味‘牵机’。”
姜晚晴看着那个瓷瓶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就是代价。
背叛主母的信任，换来的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但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，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脑海中飞速运转，回忆着在季府的日子，回忆着那些被忽视的细节。
季夫人之所以急于除掉她，是因为她怀了孩子？
不，不仅仅是因为孩子。
更是因为她知道，姜晚晴的母亲，曾是那位已故妃嫔的贴身侍女。
而那块碎玉，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遗物。
如果沈清舟想要利用这块玉，他就必须知道玉背后的秘密。
而他，显然不知道全部。
“大人，”姜晚晴突然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，“您可知，这半块碎玉，为何会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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