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季府正堂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姜晚晴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秋竹，看似柔弱，实则筋骨未断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膝前那方绣着缠枝莲的裙摆上。
指尖微微蜷缩，袖中的碎玉贴着腕骨，那股熟悉的冰凉感透过单薄的中衣渗入肌肤。
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夫人，大小姐到了。”
赵嬷嬷尖细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珠帘，带着几分刻意放慢的拖音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姜晚晴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缓缓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鬓边的步摇，动作轻缓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，一股混合着沉水香与药味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季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裙，眉眼间不见往日的温和，反倒透着股肃杀之气。
见姜晚晴进来，季夫人并未让她起身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：“跪下吧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姜晚晴顺从地屈膝，双膝触地的瞬间，感受到膝盖下蒲团柔软的触感，心中却是一片凛冽。
“听说昨夜雨大，你身子弱，可曾受惊？”
季夫人问得随意，目光却如钩子般刮过姜晚晴的脸颊。
姜晚晴双手交叠，恭声道：“托夫人的福，妾身睡得安稳，未曾受惊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平稳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季夫人哼了一声，手中的佛珠转得快了些：“安稳？这深宅大院，能睡得安稳的人，要么是蠢，要么是有鬼。”
她停下动作，抬起眼皮，那双凤眼中闪过一丝精芒：“柳姨娘昨日送来的安胎药，你可喝了？”
姜晚晴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恭敬：“回了夫人的话，妾身嫌药味苦涩，便让丫鬟倒了。”
“倒了？”
季夫人眉梢微挑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柳氏是个孝顺的，特意寻了西域进贡的雪蛤炖煮，说是滋补身子。你倒好，说倒就倒，莫不是嫌弃柳氏的心意？”
这话里藏刀，既是敲打，也是试探。
姜晚晴垂首，语气谦卑：“夫人明鉴，妾身近日脾胃不和，闻不得腥气。并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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