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黄浦江的风带着湿冷的腥气。
阮青站在外滩一处废弃的地下金库入口前。
这里曾是民国时期的军火库，如今被改造成了袁世凯私人的仓储区外围。
四周静得可怕，只有江水拍打岸堤的沉闷声响。
阮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微光映出他冷峻的脸。
距离苏婉说出碎片下落，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这四十分钟里，他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弄堂与暗巷，甩掉了可能的尾巴。
现在，他需要答案。
如果那块缺失的“寒江独钓”玉角还在袁世凯手里，一切还有转机。
如果不在……
阮青握紧了口袋里的工具包。
那里装着他在拍卖会上用剩下的生漆和金银粉。
但他知道，今晚拼的不是手艺，是情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频率。
作为一名古法修复师，他对气流的变化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就像他能通过指尖触碰石面，感知玉石内部最细微的应力分布。
此刻，这种敏感救了他。
前方十米处，两名保安正沿着围墙巡逻。
他们戴着降噪耳机，手持高压电击棍，步伐机械而僵硬。
这是袁世凯引以为傲的安保系统——红外感应报警加上人工死守。
任何非授权进入，都会触发无声警报，并在三秒内引来武装护卫。
阮青没有硬闯。
他侧身贴向墙角的阴影。
那里有一处排水沟盖板，锈蚀严重，缝隙间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拂过盖板边缘。
灰尘很厚，说明这里很久没人动过。
更重要的是，空气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涡流。
红外探头的光束虽然严密，但无法穿透这种冷热交替的气流死角。
阮青像一条蛇，无声地滑入黑暗。
他的动作极轻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穿过走廊时，他避开了所有地面震动明显的区域。
那是老建筑特有的结构弱点，也是红外热成像最容易捕捉到的热源盲区。
半小时后，他站在了仓库深处的保险柜前。
这是一台定制的德国进口防爆柜，厚度超过三十厘米。
表面光洁如新，没有任何撬痕。
阮青皱了皱眉。
不对。
如果是袁世凯自己保管，他会亲自看守，或者设置双重密码。
如果是被人强行打开……
他凑近观察柜门边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不是金属烧灼的味道，而是某种化学试剂残留的气息。
阮青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特制的显影喷雾。
这是他在修复文物时，用来检测古代颜料成分的道具。
喷在柜门上，原本光滑的表面瞬间浮现出几道细微的划痕。
这些划痕呈放射状，集中在锁芯周围。
有人用了高频振动钻头。
而且，手法极其专业。
阮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外行人的暴力破解，这是内行的精准作业。
他转动把手，柜门竟然开了。
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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