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的泡沫在杯壁破裂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，混合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霉变的土腥气。
那味道来自角落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破木盒。
阮青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只木盒边缘的一道裂痕。
那是三年前留下的。
也是苏家崩塌的开始。
“哟，这不是阮家的小少爷吗？”
一个尖锐且带着戏谑的声音刺破了周围的低语。
袁世凯穿着一件浮夸的紫色衬衫，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项链。
他每走一步，手指上的三枚硕大翡翠戒指就会相互碰撞，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响声。
叮当。
叮当。
像是在敲打着某种脆弱的神经。
他走到木盒前，用戴着戒指的手指嫌弃地挑了挑盒盖。
“这就是苏家最后的颜面？”
袁世凯提高音量，周围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。
那些目光里夹杂着好奇、怜悯，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一块碎成渣的石头，也配叫‘寒江独钓’？”
他嗤笑一声，转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的苏婉。
苏婉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微微颤抖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赵经理，”袁世凯拍了拍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肩膀，“这玩意儿要是能拍出底价以上的一百万，我当场把这块废料吃了。”
赵经理尴尬地笑了笑，眼神闪烁：“袁先生说笑了，苏小姐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袁世凯打断他，目光转向阮青。
“阮青，你不是自称是‘古法修复师’吗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捡破烂，不如当众修一下？”
“让我看看，你这双只会摆弄烂铜废铁的手，能不能把这堆垃圾变成金子。”
全场哄堂大笑。
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将苏婉淹没。
她羞愧难当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。
阮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袁世凯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对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最大的翡翠戒指。
戒面有一道极细的冰裂。
那是高仿品的特征。
真品羊脂玉，不会有这种死板的裂纹走向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，轻轻铺在桌面上。
然后，将那堆所谓的“废料”，小心翼翼地倒了上去。
碎片散落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半小时后拍卖。”
阮青的声音很低，很稳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如果修不好，我不收钱。”
“如果修好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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