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折射出的光斑在袁世凯浮夸的紫色衬衫上跳跃，像某种廉价且躁动的昆虫。
他手指上的三枚翡翠戒指相互碰撞，发出“叮当、叮当”的脆响。
这声音并不悦耳，反而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冷硬和刺耳，像是在切割着宴会厅里原本优雅的空气。
阮青站在后台休息室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块粗糙的砂纸。
指腹摩挲过玉佩边缘那道细微的金缮痕迹，触感温润中带着极细微的颗粒感。
那是金粉与生漆混合后，经过七十二小时阴干才形成的质感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，但领口处微微泛白的布料暴露了她此刻的窘迫。
阮青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停留在玉佩那道蜿蜒如寒江波纹的金线上。
“底价一百万。”
他说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物理常数。
苏婉咬了咬嘴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没人出价呢？”
“不会。”
阮青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很黑，深不见底，视线越过苏婉的肩膀，落在前方紧闭的双扇木门上。
“因为有人急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赵经理那标志性的、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声。
“袁总，您放心，今晚这场子，咱们必须给您撑起来。”
门被推开。
袁世凯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满脸堆笑的赵经理，以及几个穿着高定西装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收藏家。
袁世凯的目光扫过阮青手中的玉盒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阮师傅，还在磨蹭？”
他走到展示台前，手指随意地敲击着玻璃台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种残次品，也就是你们这种没落世家才会当成宝贝。”
“在我眼里，它就是块废料。”
阮青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反驳，只是将玉盒轻轻盖上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，而非袁世凯口中的废料。
“袁总说笑了。”
阮青的声音依旧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玉无完玉，人有悲欢。”
“裂痕不是瑕疵，是它活过的证明。”
袁世凯嗤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十足地盯着阮青的眼睛。
但他发现，阮青并没有看他。
阮青的视线落在袁世凯左手无名指的那枚翡翠戒指上。
那枚戒指色泽浑浊，内部有明显的棉絮状杂质，但在强光下，那些杂质的分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性。
天然翡翠不会有这么完美的对称。
除非，它是注胶压制的仿品。
袁世凯似乎察觉到了阮青的目光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，将手插进裤兜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被苏婉看在眼里。
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。
她知道那块缺失的玉角碎片在哪里。
就在袁世凯的口袋里。
昨晚，她在整理父亲遗物时，曾亲眼看到袁世凯借口帮忙鉴定，顺手将那枚关键的碎片塞进了口袋。
当时她不敢声张，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现在，那枚碎片成了悬在袁世凯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也成了阮青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走吧。”
阮青拿起玉盒，转身向宴会厅走去。
苏婉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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