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,正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点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湿棉花。
任浅站在书房中央,掌心那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,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梅花。
她看着贺庭渊手中那枚温润通透的真玉佩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系统倒计时的红光在视网膜边缘闪烁:02分45秒。
如果不在此刻完成“破碎仪式”,她将彻底抹杀。
但贺庭渊没有给她哭诉的机会。
他戴着洁白无瑕的丝绸手套,指尖轻轻捏住任浅流血的手掌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惜,只有一种近乎洁癖的厌恶。
“脏。”
贺庭渊吐出一个字,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。
“连爱人都能染上血腥味,林婉留下的东西,看来也抵不过你这种廉价表演的污染。”
任浅瞳孔微缩。
他早就知道这是假的?不,他在等她自己露出马脚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,手里拿着记录本,笔尖悬在纸面上,沉默得像一尊雕塑。
他是贺庭渊安插的眼线,负责记录这栋别墅里每一寸虚伪的崩塌。
任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如果被当作垃圾清理出去,她不仅任务失败,还会因为违背“深情替身”的人设而被系统惩罚。
她必须阻止这场审讯。
必须让这场对峙变成某种扭曲的、无法回头的“认主”仪式。
时间只剩下两分钟。
任浅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没有抽回手,反而顺势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暴雨将至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仰起头,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挂着泪痕,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然后,她低下头,在那只戴着白手套、沾着自己血迹的手袖口上,轻轻吻了下去。
这一吻并不温柔,带着孤注一掷的挑衅和近乎病态的占有欲。
唇瓣贴上布料的那一刻,任浅清晰地感觉到贺庭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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