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了半山的别墅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,还有贺庭渊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。
任浅站在书桌前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抓握衣领时的触感。
那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战栗。
贺庭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不是在审视一个试图揭穿他底牌的女人。
那道疤痕暴露在昏黄的台灯下。
暗红色,扭曲如蛇。
任浅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记得林婉的车祸报告。
“颈部勒痕,疑似行车过程中安全带摩擦所致。”
那是官方给出的结论。
也是这三个月来,系统赋予她的“完美替身”剧本里的背景板。
可现在,贺庭渊手腕上的这道疤,位置、形状,甚至那种陈旧撕裂感,都与“勒痕”有着诡异的相似性。
如果不是意外,那是什么?
【警告!检测到高危心理压迫场景。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。】
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响起。
【任务更新:确认林婉死亡真相线索。】
【失败惩罚:抹杀。】
任浅的心脏狂跳。
她必须看到更多。
必须抓住这根唯一的稻草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三声,规律,克制。
老陈推门而入。
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制服,手里托着一个银色的文件夹。
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在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先生,这是刚从国外寄来的补充材料。”
老陈的声音平稳无波,仿佛只是递来一份普通的账单。
他将文件夹放在桌上,目光低垂,扫过任浅苍白的脸,又迅速移开。
贺庭渊停下整理袖扣的手。
他没有看老陈,而是看向任浅。
眼神深邃,像一口枯井。
“看看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任浅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她走过去,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夹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翻开第一页。
是林婉生前的医疗记录。
诊断栏写着:重度焦虑症,伴有间歇性精神恍惚。
建议治疗:隔离疗养,避免情绪剧烈波动。
任浅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精神失常?
这就是贺庭渊一直用来解释林婉那些“不可理喻”行为的原因?
也是系统之前让她模仿林婉“脆弱、敏感、多疑”性格的依据?
如果林婉真的病了,那之前的所有眼泪、颤抖、歇斯底里,都成了有迹可循的病态反应。
而不是爱到极致的深情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任浅快速翻页。
病历很厚,记录了很多次就诊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是最后一次复诊的记录。
日期是林婉死亡后的一周。
主治医师签名处,字迹潦草却熟悉。
任浅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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