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了。
听雨轩外的芭蕉叶被雨水砸得啪啪作响,像是在替谁呜咽。
严婉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掌心那块半块残玉却烫得惊人。
那是方贵妃刚才踩碎后,她不顾一切从泥水中捡回来的“罪证”。
此刻,它正贴着她的心口,隔着单薄的中衣,传递着一种近乎血腥的温热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眼神闪烁,欲言又止。
他看了看远处渐渐逼近的翊坤宫方向,又看了看严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最终,他还是没敢把那方帕子递过去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宫里,连呼吸都是错的,何况是递东西?
严婉缓缓站起身。
腿部的酸痛让她身形微晃,但她很快稳住了重心。
她没有看李德全,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沾满泥泞的裙摆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整理什么华贵的绸缎,而非这身狼狈的囚服。
“李公公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李德全浑身一抖,连忙躬身:“奴婢在。”
严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手中的帕子。
那帕子上绣着一朵并蒂莲,针脚细密,是内务府特供的贡品。
也是方贵妃惯用的物件。
“方才,”严婉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是谁让你拿着这个的?”
李德全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跪下:“娘娘饶命!奴婢……奴婢只是奉命行事!”
“奉谁的命?”
严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声,像是敲在李德全心头的鼓点。
他不敢抬头,额头紧贴地面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“奴婢不知……真的不知……”
严婉没有再逼问。
她知道,问不出来的。
在这个圈子里,知道太多的人,活不过第二天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长廊深处。
那里,通往翊坤宫的路,漫长而阴冷。
……
长廊两侧,灯笼昏黄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形成一道道水帘,将外界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严婉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护送她的两名宫女,神色僵硬,步伐机械。
她们低着头,不敢看严婉,也不敢看周围。
但严婉能感觉到,有一道视线,始终黏在她的背上。
那道视线,冰冷、贪婪,带着审视和算计。
不是这两个宫女。
是更高处,或者是阴影里。
严婉停下脚步。
“两位姐姐,”她轻声说道,“我有些头晕,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
左边的宫女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娘娘,贵妃娘娘有令,不许您停留。”
右边的宫女也附和道:“是啊,娘娘,快走吧。”
她们的语气恭敬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严婉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是吗?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袖中的半块残玉。
玉石的边缘锋利,割破了她的皮肤,渗出一丝血迹。
疼痛,让她更加清醒。
“既然两位姐姐这么着急,”严婉压低声音,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,“那便替我带句话给贵妃娘娘。”
左边宫女瞳孔骤缩:“娘娘说什么?”
严婉凑近她耳边,吐气如兰:
“告诉她,这玉里的秘密,我已经告诉陛下看了。”
说完,她直起身,继续向前走去。
留下两名宫女僵在原地,面色惨白如纸。
她们对视一眼,眼中充满了惊恐。
这话若是传出去,便是欺君之罪。
可若是不传,严婉若真有什么把柄……
她们不敢赌。
只能硬着头皮,跟在严婉身后,像两个提线木偶。
……
穿过长廊,便是翊坤宫的偏殿。
这里原本是严婉母亲居住的地方,如今却被改成了杂物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严婉走进屋内,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世界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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