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外的雨势并未因殿内的死寂而有半分收敛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,顺着台阶蜿蜒而下,最终汇聚成一股冰冷的溪流,漫过严婉跪拜的双膝。
两个时辰。
这是方贵妃下的罚令。
在这暴雨倾盆的庭院中,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尝尝什么叫“如履薄冰”,什么叫“生不如死”。
严婉跪得笔直。
粗粝的石板透过薄薄的裙摆,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膝盖骨。起初是刺痛,后来是麻木,再后来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顺着脊椎爬满全身。
但她没有抖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。
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,右手死死攥着那半块从袖中滑出的残玉。
那是她在被拖拽时,趁乱勾住的一片碎玉。边缘锋利,割破了掌心,温热的血液混着雨水,将那块原本洁白的玉石染上了一层暗红。
这块玉,现在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身上唯一带着温度的东西。
“娘娘……”
李德全缩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却不敢递上前。他看着雨中那个单薄的身影,眼神闪烁,既畏惧方贵妃的怒火,又忌惮皇帝的威仪。
方贵妃端坐在暖阁的窗边,手中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镯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,但眼底的那抹阴鸷却愈发浓重。
“李公公,”她声音慵懒,却透着股子狠劲,“你说,这严家余孽,是不是该好好查查?”
李德全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贵妃娘娘圣明。这严婉今日摔玉,分明是蓄意谋逆,若不严惩,后宫何存规矩?”
“规矩?”
方贵妃轻笑一声,放下玉镯,起身走向雨中。
她踩着一双绣着金凤的软底鞋,一步步走近严婉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严婉的心头。
严婉低着头,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鞋尖。
鞋面上沾了些许泥点,那是方才她摔倒时溅起的。
“严婉,”方贵妃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可知罪?”
严婉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,贴在脸颊上,显得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掩盖大半,却清晰地传入方贵妃耳中。
“哦?”方贵妃挑眉,“你摔了朕赐下的同心玉,毁了皇家颜面,这便是你的认罪态度?”
“臣妾以为,”严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玉碎人安,方为大吉。臣妾这是在替娘娘挡灾。”
“放肆!”
方贵妃怒喝一声,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。
这一掌,用了十成力气。
严婉的头猛地偏向一侧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但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默默地转回头,重新看向方贵妃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看来,你是真的疯了。”
方贵妃冷笑一声,转头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,“去,搜她的身。看看她怀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两名宫女立刻上前。
她们穿着厚重的宫装,动作粗暴地掰开严婉紧握的双手。
严婉没有反抗。
她知道,这一刻必须忍。
只要那半块残玉还在手里,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宫女的手指触碰到严婉的手心,摸到了那块硬物。
“娘娘,有东西。”其中一名宫女惊喜地说道。
方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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