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养心殿的金瓦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殿内熏香浓郁,却压不住那股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湿冷。
严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前方一方青石板上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滴落,在那方石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渍。
水渍边缘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严氏,抬起头来。”
萧景桓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,激起层层涟漪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那卷明黄圣旨,眼神闪烁,不敢与严婉对视。
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今日这一局,谁赢谁输,皆在这一念之间。
严婉缓缓抬头。
她的发髻有些散乱,几缕湿发贴在脸颊,更衬得那张脸清冷决绝。
她没有看萧景桓,而是看向站在御案旁的方贵妃。
方贵妃一身正红宫装,雍容华贵,手中把玩着一支金步摇。
那金步摇在她指尖转动,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“皇上,”方贵妃轻笑一声,声音慵懒,“这贱婢不知悔改,竟敢在听雨轩摔碎陛下赏赐的玉佩,此乃大不敬,更是……妖言惑众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极重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,直指严婉的命门。
严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妖言惑众?
也好。
只有这样,才能把那层窗户纸捅破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块半块残玉。
玉身洁白,断口处却染着一抹暗红。
那是血。
也是她刚才咬破舌尖时,溅上去的血迹。
她将玉佩高高举起,双手捧过头顶。
“臣妾并非摔碎玉佩,”严婉的声音轻柔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,“臣妾是在……验玉。”
“验玉?”萧景桓眉头微蹙,“何意?”
严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“这块玉,是臣妾生母留给臣妾的唯一遗物。它并非羊脂白玉,而是……机关之钥。”
方贵妃脸色骤变,手中的金步摇猛地一顿。
“荒谬!”她厉声喝道,“区区一块废玉,怎会是什么机关之钥?严婉,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,混淆视听!”
严婉无视她的呵斥,目光直视萧景桓。
“皇上请看,这断口处的划痕。”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细微的金屑痕迹。
“若用力按压此处,再顺时针旋转三寸,便会听见‘咔哒’一声。”
说着,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做出了这个动作。
拇指抵住金屑,食指轻推。
没有声音。
因为玉佩在她手中,早已碎成了粉末。
就在刚才,她故意用力过猛,将玉佩捏碎。
白色的玉粉混合着暗红的血迹,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飘散在空气中,像是一场凄美的雪。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萧景桓盯着那些粉末,眼神幽深莫测。
“你碎了它?”他问。
“是的。”严婉垂眸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因为只有碎了,里面的东西才会出来。”
她从掌心的玉粉中,拈出一粒极小的、金色的碎片。
那不是玉屑。
那是金箔。
上面刻着一个微小的篆字。
“密”。
严婉将这枚金箔呈到萧景桓面前。
“臣妾生母曾言,这玉中藏有方家通敌的证据。臣妾不敢欺君,只能以命相搏,验证真伪。”
方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死死盯着那枚金箔,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恶鬼。
“皇上!”她声音尖锐,带着几分慌乱,“这……这是伪造!严婉疯癫已久,满嘴谎言,岂能信她!”
萧景桓没有接话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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