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预展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冰玉。
关砚站在展台前,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碎裂时的刺痛感。
那层特制的防弹玻璃罩,此刻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展台上。
碎片锋利,折射着冷冽的灯光。
原本被严密包裹的原石,此刻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这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皮原石。
皮壳粗糙,带着明显的砂眼和松花痕迹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,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石头身上。
秦绍脸色惨白,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鉴定证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关砚!”
秦绍的声音尖锐,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“你毁了拍卖行的展品!你知道这要赔多少钱吗?”
他没有看那块石头。
他的眼睛只盯着关砚,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。
陈伯快步走来,挡在两人中间。
这位老掌柜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,但眼神依然圆滑。
他压低声音,对关砚说道:“关先生,有些话私下说。”
“这里人多眼杂,秦少也是年轻气盛。”
“只要您肯收回刚才的话,这石头……”
陈伯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本。
“我们可以按市场价的三倍赔偿您的‘精神损失’。”
“这件事,就当是一场误会。”
这是行规。
花钱摆平,大事化小。
只要钱到位,真相可以永远埋在地下。
关砚没有看那张支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原石上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叩击原石的表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三声脆响。
清脆,悦耳,带着一种玉石特有的共鸣。
不同于普通石头的沉闷,也不同于废料的干涩。
那是高密度翡翠内部结构紧密排列时,发出的特有频率。
围观的人群中,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林婉站在角落,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倾斜。
她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,剖开了表面的伪装。
“听出来了?”
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。
是坐在后排的一位老者,本地玉雕界的泰斗,赵老。
他站起身,拄着拐杖,一步步走到展台前。
无视了保安的阻拦,无视了秦绍的咆哮。
赵老蹲下身,戴上放大镜,仔细端详着那块原石。
几秒钟后,他抬起头,看向秦绍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厌恶。
“这块石头,皮壳虽糙,但内里色根浓郁。”
“刚才那一敲,回音绵长,说明种水极老。”
“这不是砖头。”
“这是帝王绿。”
死寂。
整个大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秦绍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赵老,像是看到了鬼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嘶吼道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。
“这是假的!这份证书是真的!”
他将那张鉴定证书狠狠拍在展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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