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展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关砚的手指还停留在原石的皮壳上。
粗糙、干燥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。
但就在刚才,他的指尖触到了底部那一层极薄的蜡封。
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石皮包裹。
那是人工涂抹的痕迹。
“关先生,请放手。”
秦绍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,却因膝盖僵硬而踉跄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关砚的手,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,而是惊恐。
那种惊恐,比愤怒更真实。
“这块石头现在属于拍卖行,”秦绍强撑着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,“你弄碎了玻璃罩,造成了财产损失。陈伯,叫保安。”
陈伯没有动。
他站在展台旁,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擦着额角的汗。
他的目光在关砚和秦绍之间游移,像是在权衡某种看不见的天平。
林婉抱着双臂,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。
关砚收回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,刀刃只有两厘米长,银光闪烁。
这是古法辨玉师常用的工具,用来剔除表皮杂质,观察色根走向。
此刻,它成了拆解谎言的手术刀。
“秦少说得对,”关砚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但这块石头有问题。”
他蹲下身,避开那些锋利的玻璃碴。
刀刃轻轻抵住原石底部的蜡封边缘。
轻轻一挑。
蜡屑崩落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质。
“天然原石的底部,通常会有‘石钉’或‘风化纹’,”关砚一边说,一边用指腹摩挲着那个切口,“这是石头在地底挤压时形成的自然应力痕迹。”
秦绍的脸色白了一分:“那又怎样?这上面确实有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
关砚打断了他。
他用刀尖刮去最后一层薄薄的蜡垢。
露出了底下的石面。
那里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自然的纹理。
只有一道极细的、呈弧形的微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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