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火还没完全灭，余烬泛着暗红的光。
沈清婉坐在沙发边缘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没看袁时宴，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半枚断裂的领带夹。
银质表面沾着干涸的血迹，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狰狞而刺眼。
那是他们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也是他刚才亲手撕碎的伪装。
袁时宴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被夜色吞没了一半。
他的西装外套早已脱下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衬衫袖口卷起，露出小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划痕。
那是董事会后，为了从沈傲天手里抢回那份文件，留下的代价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她。
而是在等。
等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发酵到临界点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沈清婉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颤音。
“为了一个所谓的‘真相’，把自己搞得像个街头混混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茶几旁。
指尖触碰到那半枚领带夹的瞬间，缩了一下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里。
“协议还在，规矩还在。”
她抬起眼，眸子里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“袁时宴，你以为折断一枚领带夹，就能抵消你违背家族铁律的后果？”
袁时宴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协议约束的是我们之间的利益交换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它约束不了人心。”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，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沈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认得这张照片。
这是昨晚，袁时宴带伤归来时，甩在她面前的那张“背叛者”证据。
当时，照片正面是母亲生前最后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画面，背景模糊，只有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背影。
袁时宴说，那是沈傲天。
她不信。
她认为那是袁家为了夺权，精心策划的污蔑。
此刻，看着那张照片重新出现在眼前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收起你的防备。”
袁时宴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但他伸出手的动作，却刻意放得很慢。
他把照片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看背面。”
沈清婉没有接。
她后退半步，拉开距离。
“我不看。”
“沈清婉。”
袁时宴的语气加重了一分。
“如果你想知道，当年你母亲为什么会在暴雨夜独自离开公司大楼，如果你想确认，那个所谓的‘商业机密’到底是谁泄露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喉结滚动。
“那就看。”
沈清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恐惧和愤怒在她胸腔里交织。
她害怕真相。
更害怕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，最终证实了最坏的猜测——父亲真的是凶手。
或者，袁时宴真的只是在演戏。
但最终，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恐惧。
她伸手，接过了照片。
指尖颤抖着，翻到背面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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