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落地窗紧闭，将暴雨的轰鸣隔绝在外。
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，光线暧昧而粘稠，像化不开的旧时光。
沈清婉侧卧在丝绒床铺上，呼吸均匀绵长。
她睡得很沉，仿佛白天的惊惶与不安从未发生过。
袁时宴站在浴室门口，手里捏着那条染血的领带夹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，那是他在废弃工厂里，为了从黑狗手中夺回控制权，硬生生掰断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左臂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，白色的纱布渗出血迹，晕染出刺眼的红。
高定西装外套被扔在脏衣篓里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锁骨处一道深深的抓痕——那是搏斗时留下的，也是他故意不遮掩的勋章。
他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冲刷着手背上的泥污和血迹。
水温很低，激得他皮肤泛起一层战栗。
但他没有停。
直到水流变清，直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血腥气淡去大半。
他拿起毛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头发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哪怕狼狈如鬼魅，也要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这是袁时宴的惯性。
也是他曾经用来保护沈清婉，如今却成为阻碍的壳。
他走出浴室，赤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。
无声无息。
沈清婉似乎察觉到了动静，睫毛颤动了一下，却没有睁眼。
袁时宴在她床边坐下。
床垫微微下陷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她的脸颊上方，最终只是轻轻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。
“清婉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沙哑。
沈清婉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眸子清澈见底，却在触及他面容的瞬间，蒙上了一层薄雾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袖口，又移到他凌乱的发梢，最后定格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他身上尚未散尽的、属于废墟的铁锈气息。
那味道并不好闻，甚至有些腥甜。
沈清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问你去哪了。
也没有问你怎么伤成这样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种沉默比质问更让人窒息。
袁时宴知道她在警惕什么。
昨晚的董事会，沈傲天安排的那杯酒，还有那份该死的《保密与互不干涉协议》。
协议第五条：双方不得介入对方私人生活，不得因私情影响商业判断。
第七条：若一方行为损害家族声誉，另一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条款。
他违反了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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