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。
袁时宴坐在驾驶座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侧的口袋。那里有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,边缘锋利,带着撕裂后的毛边。
那是《保密与互不干涉协议》的残片。
六天前,它还是完整的羊皮纸,被他们郑重签署,锁进保险柜。
三天前,被他撕碎一半,扔进了垃圾桶。
昨天,碎片混入沈清婉酒杯的泡沫中,被她误饮入腹。
今晚之前,它粘在沈清婉的裙摆上,被他悄悄取下,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。
此刻,它正隔着薄薄的布料,硌着他的肋骨。
每一寸移动,都是一次不可逆的背叛。背叛了规则,也背叛了他原本冷硬的生活。
“周特助。”
袁时宴的声音很低,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周特助坐在副驾驶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脸色苍白得像刚吸完血。
“袁总,信号……彻底消失了。”
袁时宴眉头微蹙:“消失在哪里?”
“在半山腰的废弃纺织厂区域。最后传输坐标就在那里,然后变成了乱码。”
袁时宴的手指僵在方向盘上。
那枚婚戒。
那是他给沈清婉戴上的第一件首饰,也是唯一一枚带有定位芯片的戒指。如果戒指不在沈清婉手上,也不在他这里,那就意味着——它落入了别人的手里。
而那个地方,是沈傲天最擅长处理“脏东西”的地方。
“清婉呢?”
“沈小姐在后座睡着了。”周特助压低声音,“她太累了,昨晚没怎么休息。车内的隔音很好,她没有察觉外面的动静。”
袁时宴闭了闭眼。
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他回去,沈傲天就会知道他已经失去了那枚作为底牌的戒指。一旦底牌暴露,刚才用自毁式担保换来的短暂平衡,会瞬间崩塌。
沈清婉会再次陷入危险。
“停车。”
袁时宴突然说道。
周特助愣住了:“袁总?我们要去别墅吗?沈董的人可能已经在那附近布控了……”
“我下去走走。”
袁时宴推开车门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,顺着领口灌进去,刺骨的凉。他没有带伞,也没有叫保镖,只拿了一把折叠伞和一把从后备箱取出的战术手电筒。
他必须亲自确认。
不是为了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,而是为了确认沈傲天是否已经掌握了能威胁到沈清婉的证据。
废弃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,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袁时宴闪身进入。
里面漆黑一片,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堆积如山的废铁和蛛网般的管道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他打开手电筒,光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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