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灯光调得很暗。
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。
袁时宴站在床边，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从沈清婉裙摆上撕下来的碎片。
也是那份《保密与互不干涉协议》被撕碎后，他唯一保留下来的一块。
上面还沾着他掌心的汗渍。
甚至，隐约还能闻到晚宴上那杯烈酒留下的辛辣气息。
以及，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、为了保护她而沾染的烟草味。
沈清婉坐在床沿。
她换了一身丝绸睡衣，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袁时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近两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保持了礼貌，又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宴会厅里弄脏的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。
但沈清婉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那块碎片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。
而且，它原本属于那份该死的协议。
袁时宴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警惕，藏着疏离，也藏着一丝……期待？
不，不可能。
她是沈傲天的女儿，是那个冷血商业帝国精心培养的继承人。
她不会期待一个男人的温柔。
尤其是，这个刚刚在董事会上公然违背家族铁律的男人。
袁时宴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的空气有些灼热。
他伸出手，将那张纸片轻轻放在枕头上。
就在沈清婉的手边。
纸张摩擦过丝绸床单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留着吧。”
他说。
然后转身走向浴室。
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疲惫。
沈清婉盯着枕头上的那片纸。
白色的底纹，黑色的字迹。
虽然残缺不全，但她认得出来。
那是他们婚姻的开始。
也是他们关系的枷锁。
第一章，它被完整签署，冰冷而公正。
第二章，被袁时宴撕碎一半，象征着规则的崩塌。
第三章，碎片混入酒杯泡沫，成为他挡酒的代价。
第四章，碎片粘在她的裙摆，成为他无声的保护。
第五章，被他塞进口袋，成为他隐秘的收藏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被放在了她的枕边。
从私密收藏，变成了公开示意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也是一个……邀请？
沈清婉的手指动了动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片。
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，带来轻微的刺痛感。
就像袁时宴这个人。
看似完美无缺，实则锋利伤人。
但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，去探究那锋利背后的温度。
浴室里传来水流声。
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大部分寂静。
沈清婉拿起那张纸片。
展开。
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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