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，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袁时宴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脱外套。
他身上还带着CBD顶层会议室里的寒意，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、令人作呕的酒气。
那是烈性威士忌混合着烟草的味道，也是他为了在董事会上替沈清婉挡下那杯“敬酒”而付出的代价。
沈清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她手里捏着那条温热的毛巾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刚才在卧室里，她以为一切都会过去。
以为那张匿名纸条会被处理掉，以为那枚失踪的戒指只是个误会。
但此刻，看着袁时宴挺直的背影，她心中那股疑虑再次像野草般疯长。
他走得太快了。
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站住。”
袁时宴突然停下脚步。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沈清婉愣了一下，脚步顿住。
她抬起头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卧室里的温柔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审视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评估风险的变量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他说。
沈清婉心头一跳。
她下意识地将攥紧的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那里藏着那张湿透的纸条，也藏着从床头柜上悄悄捡起的、属于《保密与互不干涉协议》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那块碎片边缘锋利，划破了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“袁时宴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袁时宴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那种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。
他伸出手，并不是要抢夺什么，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指腹有些粗糙，划过她细腻的皮肤时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沈清婉想挣脱，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微不足道。
“别动。”
他低声说，语调比平时更轻，却更硬。
他掰开她的五指。
掌心里，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滑落出来。
同时掉落的，还有一小块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《保密与互不干涉协议》的残片。
第一章签署时，它平整光滑；第二章被撕碎一半时，它鲜血淋漓；第三章混入酒杯泡沫时，它变得潮湿黏腻；第四章粘在裙摆时，它沾满了灰尘；第五章被塞进口袋时，它皱成一团；第六章作为信物留在床头时，它成为了沈清婉最后的底牌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沈清婉的掌心，随着她的颤抖微微起伏。
袁时宴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。
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。
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甚至伸手，将那枚一直藏在口袋里的、同样大小的另一块碎片拿了出来。
两块碎片拼在一起，正好能还原出协议右下角的那一行小字：
“若一方违背承诺，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，并追究违约责任。”
这是他们婚姻中最冰冷的一条条款。
也是袁时宴今晚亲手撕毁的规则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有些哑。
她看着袁时宴，眼中满是震惊和失望。
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查？
他知道她发现了戒指的失踪？
他知道她捡到了这些碎片？
“我知道你在查陷阱。”
袁时宴松开她的手，接过她手中的热毛巾。
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。
但他没有擦脸，而是将毛巾递回给她。
“擦擦手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沈清婉没有接。
她盯着他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解释。
但没有。
袁时宴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那股酒气弥漫在空气中。
“袁时宴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很好骗？”
她问。
袁时宴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极轻，却像是压垮了什么。
他抬起手，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。
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那是刚才在酒局上，被人强行灌酒时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为了让她相信“意外”而故意制造的痕迹。
“清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有些真相，知道了只会让你陷入危险。”
“比如这张纸条上的号码，比如沈傲天真正的目的，比如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紧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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