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药园里的空气，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。
石七站在枯死的曼陀罗丛后，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，落在前方那张破旧的木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苗在潮湿的风中剧烈颤抖，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球。
陈平跪在桌前，浑身湿透，不知是雨还是汗。
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而在他对面的阴影里，赵天霸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那枚金戒。
金属表面流转着幽冷的光泽，那是压制灵压的特制法器。
“说。”
赵天霸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石七的耳膜。
他没有看陈平，只是盯着指尖的金戒，用拇指轻轻敲击着戒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陈平的心跳上。
陈平的嘴唇哆嗦着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说话，但恐惧像灌了铅的水银，堵住了他的声带。
“我不记得……我真的不记得……”
陈平终于挤出一句话，声音破碎不堪。
赵天霸停下了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“不记得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陈平面前，靴底踩在泥泞的地面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“晨考时，那块石子是从你身后的柴堆里飞出来的。”
“玉简碎裂的瞬间，全场只有你在笑。”
赵天霸俯下身，一只手掐住陈平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外门大比，关乎宗门资源倾斜。你是想害我失去榜首资格，好让那个废物石七上位吗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极重，带着明显的恶意。
陈平的眼神瞬间涣散。
他知道，一旦承认了，就是死罪。
一旦否认，赵天霸不会放过他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石七在阴影中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赵天霸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搜魂秘术的前置准备——精神威压。
只要赵天霸开始施加压力，陈平的大脑就会陷入混乱。
那时候，无论真相是什么，都会被扭曲成赵天霸想要的样子。
或者，干脆变成一团空白。
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。
强者定义真相。
弱者连记忆都不配拥有。
石七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药草。
那些枯萎的叶片上，凝结着昨夜暴雨留下的露珠。
每一颗露珠里，都倒映着这残酷的一幕。
他必须动手。
现在。
否则，陈平的记忆会被彻底摧毁。
即使不死，也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废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陈平失忆，就没有人能证明玉简是被“意外”破坏的。
那样，“故意损毁公物”的罪名，就会死死扣在石七头上。
这是规则陷阱。
也是生死博弈。
石七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腐烂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。
这不是丹药，而是他在废材堆里熬制的“忘忧散”。
混合了迷魂草和断肠花汁液，无色无味，入喉即化。
它能让人在短时间内陷入深度昏迷，并暂时屏蔽神识波动。
代价是，服用者会遭受剧烈的头痛，甚至可能损伤经脉。
但对于现在的陈平来说，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石七身形一闪，如同鬼魅般掠出阴影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赵天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微皱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。
但他太傲慢了。
在他眼里，石七只是一个蝼蚁。
一个刚刚被罚了灵石、狼狈不堪的蝼蚁。
蝼蚁，怎么敢反抗巨人？
就在赵天霸转头的瞬间，石七已经来到了陈平身后。
他没有犹豫，左手迅速封住陈平的几处大穴，防止对方挣扎。
右手将黑色药丸塞进陈平嘴里，同时用手指捏住他的下颌，强行咽下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陈平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双眼翻白，随即软绵绵地瘫倒在地。
赵天霸愣住了。
他看着地上的陈平，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石七。
脸上的表情从疑惑，转为愤怒，最后定格为难以置信的狰狞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赵天霸的声音拔高了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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