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大殿内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青石地面上，积水未干，倒映着头顶悬挂的几盏幽蓝魂灯。
石七跪在殿中央，膝盖下的冰冷透过粗布衣裤，直刺骨髓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被压弯却未折断的铁钉。
面前，是一块巨大的青铜榜单。
榜单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每一个名字旁都标注着灵力的数值和积分。
此刻，那代表榜首的位置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道断裂的痕迹，横亘在原本该是“赵天霸”三个字的地方。
玉简的碎片已经被清理，但那种碎裂后的凌乱感，依然残留在这块冰冷的金属板上。
廖执事站在榜单右侧，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。
他的手指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不敢看石七的眼睛，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账册，仿佛那里写着生路。
左侧，赵天霸负手而立。
金线云纹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指尖的那枚金戒，正随着他无意识的敲击，发出细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心头的鼓点。
“石七。”
赵天霸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微微俯身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石七的后颈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石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落在赵天霸左手小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白痕，像是长期佩戴重物留下的茧子移位。
那是灵力虚浮的标志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着，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，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。
“说话！”
赵天霸加重了语气，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陈平缩在人群最后面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石七的背影，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知道，现在任何多余的辩解，都是在往火坑里跳。
廖执事咽了一口唾沫，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机械而僵硬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三条：‘凡故意损毁公物者，扣除当月全部积分，并逐出宗门。’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飞快地扫了石七一记。
“晨考期间，玉简破碎，你是唯一在场的嫌疑人。且……”
廖执事的手指紧紧攥着朱砂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且检测结果显示，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，与你体内的禁术气息同源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禁术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剑，瞬间刺破了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赵天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满意地看着石七低垂的头颅。
这就是他要的结果。
不需要证据确凿，只需要嫌疑存在。
只要石七被定罪，他就不仅能洗清自己的嫌疑，还能借机立威，震慑那些不服管的蝼蚁。
“李长老还没到吗？”
赵天霸转头看向大殿门口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。
“若是再不来，我就按规矩，直接处置这个废物。”
廖执事身体一僵。
他知道赵天霸在威胁他。
如果李长老不来，按照流程，作为执行长老的他有权先行裁决。
但那个裁决，将是致命的。
“稍等。”
廖执事低声说道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向石七，眼神复杂。
他想帮，但他不敢。
赵家的势力，不是他一个小执事能抗衡的。
更何况，他还欠着赵家一个人情。
石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看赵天霸，也没有看廖执事。
他的目光越过两人，落在了那块青铜榜单上。
specifically，落在了榜单下方的一行小字上。
那是关于积分扣除的详细条款。
“损坏公物，扣十分。”
石七轻声念出了这七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大殿里，却清晰可闻。
赵天霸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石七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每一步踩在地上，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。
他走到榜单前，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道断裂的痕迹。
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“赵师兄，”石七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晨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