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石七盘膝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，双目微阖。
他的呼吸极轻，轻到连窗外滴落的雨水声都显得震耳欲聋。
他在听。
听自己心跳的节奏，也听外界那逐渐逼近的杀意。
赵天霸没有立刻动手。
那个身穿金线云纹袍的首席弟子，此刻正站在演武场中央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困兽。
他手指上的金戒闪烁着冷冽的光泽，那是赵家特制的“敛灵戒”，能压制修士溢出的灵压。
但此刻，那枚戒指下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一下，两下。
敲击着旁边的青石栏杆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晨考现场，却如同丧钟。
廖执事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那本厚重的《青云宗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看赵天霸，而是死死盯着地上那块断裂的青玉简。
玉简断口整齐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。
这不是灵力爆破造成的碎裂。
这是被某种高频震动，从内部震碎了结构。
“根据宗门规条第三条第七款，”廖执事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在背诵一段与他无关的文字，“考核期间，损毁公物者，扣除当期积分十分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因为就在十息之前，赵天霸试图用三块下品灵石贿赂他，要求将这次事故定义为“意外”。
廖执事拒绝了。
不是因为他正直。
而是因为他知道，这块玉简是宗门耗费重金打造的“测灵仪核心部件”。
一旦坐实是人为破坏，这就不是扣分那么简单了。
这是“故意损毁公物罪”。
按规矩，是要逐出师门的。
赵天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深入骨髓，让他原本挺直的脊梁微微佝偻。
他想起了家族长老昨晚的话：“天霸，你的修为虚浮，根基不稳。若不能保住榜首，拿到筑基丹，你体内的丹毒就会反噬。”
筑基丹。
只有前十名才有资格换取。
如果因为“损毁公物”被取消资格，哪怕他现在有910分，也会因为附加惩罚而直接跌出前十。
那就意味着，他要面对丹毒反噬而死。
这就是他脸色铁青的原因。
他失去的不是面子。
是命。
“执事……”赵天霸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强撑着傲慢的语气，“这玉简年久失修，或许只是承受不住我刚才爆发的灵力……”
“灵力爆发？”廖执事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，“赵师兄，测灵仪有自锁机制。除非有人用特定频率的声波或震动干扰，否则不可能自行碎裂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低着头的弟子。
“监控玉简内部的留影符，记录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轨迹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赵天霸的心口。
留影符？
赵天霸瞳孔骤缩。
他一直以为，玉简碎裂只是一场意外，或者至少是一场无法追责的事故。
他没想到，廖执事竟然早就留了一手。
或者说，长老会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。
“谁干的？”赵天霸猛地转头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视全场。
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人群后方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石七。
石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，双手垂在身侧，面无表情。
他的眼神没有看赵天霸，也没有看廖执事。
而是盯着赵天霸左手食指上那枚金戒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那枚金戒与皮肤接触的地方，有一圈淡淡的黑渍。
那是长期服用丹药导致的毒素沉积。
赵天霸的身体，已经烂透了。
“是我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陈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，此刻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不敢看赵天霸的眼睛，只能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陈平结结巴巴地说，“我……我看到一颗石子……从后面飞过来……击中了玉简……”
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平身上。
赵天霸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但他忍住了。
现在问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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