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响时，公示榜前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，反而因为演武场上聚集的人心躁动而愈发压抑。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湿气，混合着汗味和淡淡的焦糊气，钻进常宁的鼻腔。
他站在人群边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块巨大的木牌上。
木牌顶端，用朱砂写着“榜首”二字，墨迹未干，红得刺眼。
而在其下，原本该属于任长风的名字，此刻正被赵管事那只颤抖的手，一点点抹去。
“赵管事。”常宁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，“读数真的无误吗？”
他的语速平缓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，而非质疑宗门首席弟子的成绩。
赵管事浑身一僵。
他那张圆滑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与常宁对视。
“当、当然无误。”赵管事结巴了一下，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，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着，“老夫亲测，玉简……玉简虽碎，但核心阵纹已定。只是这误差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滚动。
那滴落在名册上的墨迹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常宁微微挑眉：“误差？”
“是。”赵管事硬着头皮说道，“根据《天衡律》细则，计分玉简若出现非人为损毁的结构性崩坏，且误差超过零点一息，视为‘天道示警’。今日任长风的成绩，因玉简自毁，判定无效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试图用宗门的规矩来掩盖自己受贿后慌乱的事实。
然而，常宁知道，这所谓的“天道示警”，不过是他精心计算的共振频率引发的连锁反应。
那块名为“定海”的青色玉简，从第一章握在任长风手中时的完好无损，到第二章被常宁故意磕出的第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痕；再到第三章裂痕在灵力冲刷下蔓延至核心阵纹；第四章导致读数出现0.1的误差；第五章误差累积引发系统判定混乱。
现在，到了第六章。
玉简彻底崩解的时刻，来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常宁点了点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“所以，任师兄失去榜首，不是因为技不如人，而是因为这块玉简不够结实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嫉妒不甘，更多的人则是看着高高在上的任长风跌落神坛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。
任长风跪在地上，白衣胜雪，此刻却沾满了泥泞。
他死死盯着常宁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从刚才开始，他就觉得手中的“定海”玉简有些异样。那种冰凉顺滑的触感，逐渐变得粗糙、滞涩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玉石内部疯狂生长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