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一下下刮擦着落地窗的玻璃。
范青坐在沙发中央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没有拿手机，而是握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支录音笔外壳冰凉，指尖摩挲过金属接缝时，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低频杂音的来源。
也是两个世界碰撞的余波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地鸣叫：【警告：灵魂剥离进度 98%。剩余时间：120秒。】
“你在发抖。”
顾廷深蜷缩在角落，昂贵的黑色高定西装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还残留着最后的傲慢，尽管瞳孔已经因为恐惧而放大。
“怕了？”
范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左手，将录音笔对准了自己。
镜头亮起红灯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从零开始疯狂跳动。
一万。
十万。
一百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却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只有雨声。
和顾廷深粗重的呼吸声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顾廷深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翻了茶几上的花瓶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他踉跄了一下，试图维持体面，但嘴角的血迹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「直播。」
范青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让所有人看看，这就是你顾廷深。」
顾廷深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
这不是普通的争吵。
这是一场处刑。
「关掉它！」
他嘶吼着扑过来。
动作不再优雅，不再克制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范青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任由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脸颊。
指甲划破了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痛感真实而清晰。
但这痛感远不及脑海中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万分之一。
两界排斥力正在吞噬她的意识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但她必须撑住。
直到任务彻底完成。
「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？」
顾廷深抓住了范青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但他抓错了地方。
范青的另一只手，正稳稳地举着录音笔。
直播画面中，两人的姿态扭曲而荒诞。
一个高高在上，却满脸污秽；
一个柔弱无力，却眼神清明。
弹幕炸开了锅。
【天哪，这是顾氏总裁？】
【他在撕扯那个女人的衣服！】
【报警！快报警！】
警察的脚步声已经在楼下响起。
警笛声穿透暴雨，越来越近。
顾廷深看到了那些闪烁的红蓝光芒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松开了手。
不是因为良心发现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真正的、对失去一切控制的恐惧。
「青儿……」
他低下头，声音颤抖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。
「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」
范青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曾经让她痴迷的脸。
此刻，上面写满了虚伪和贪婪。
「顾廷深。」
她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「你弄脏了我的衣服。」
这句话不是抱怨。
是判决。
顾廷深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她关心的竟然是这个。
随即，他明白了。
她根本不在乎他。
她只是在执行任务。
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这种认知比死亡更让他痛苦。
「你……」
他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范青举起手中的东西。
那不是录音笔。
也不是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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