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滩顶层公寓楼下的柏油路面，已经积起了一层浑浊的雨水。
红色的警灯在雨幕中切割出破碎的光斑，一闪，再一闪。
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。
范青站在警戒线外。
她的白色风衣下摆湿透了，紧紧贴在小腿上，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
头痛欲裂。
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并未随着脱离公寓而消散，反而像一根烧红的铁钎，在她的脑髓里反复搅动。
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，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指尖冰凉。
视野边缘，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悬浮在半空，只有她能看见。
【任务世界：《碎玉断情》已清除。】
【执念斩断指数：100%。】
【评价：完美。】
【正在结算奖励……】
范青没有看那些跳动的数据。
她的目光越过闪烁的红蓝灯光，落在警车旁那个被警察押解的男人身上。
顾廷深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。
此刻，他身上的黑色高定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沾满了泥水和不知是谁吐出的秽物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在挣扎。
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死死按住他的肩膀，但他像一条离水的鱼，疯狂地扭动着身体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我是顾廷深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破音，带着一种即将坠入深渊前的绝望与癫狂。
陈妈跪在公寓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。
她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流进脖颈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解脱。
是终于不用再伺候这个变态主人、不用再看这场荒诞闹剧的轻松。
范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然后收回视线。
不再关注任何无关紧要的人。
她的注意力，全部集中在顾廷深身上。
直到那一刻。
顾廷深突然停止了挣扎。
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猛地抬起头。
隔着层层雨幕，隔着警戒线，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范青。
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，也没有了恐惧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、近乎狂热的痴迷。
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在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处决时，最后看向它唯一猎物的眼神。
“范青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雷声和雨声，清晰地钻进范青的耳朵。
警察试图捂住他的嘴。
他偏过头，一口咬在警察的手臂上，趁对方吃痛松开的瞬间，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。
“你逃不掉的！”
顾廷深嘶吼着，将手中的东西用力掷向范青的方向。
动作精准，狠辣。
范青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。
但那东西并没有砸向她。
而是落在了警戒线内，积满雨水的地面上。
弹跳了两下，滚到了警戒线边缘，停在了范青脚边不远处。
那是一个信封。
普通的牛皮纸信封，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发黑。
范青皱了皱眉。
她没有立刻去捡。
而是看着顾廷深。
顾廷深被重新压住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，却依然昂着头，咧开嘴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狰狞。
“那是……你前世……真正死去的证明……”
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你以为……撕碎了扳指……就干净了？”
“呵……哈哈……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被粗暴地塞进警车。
车门重重关上。
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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