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郊区的雾气很重。
凌晨四点，天还没亮。
韩东把那辆旧捷达停在废弃物流园的铁丝网外。
引擎熄火的瞬间，冷却水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他摸向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把特制的羊脂玉锤。
锤子冰凉，沉甸甸的。
这是它第六次被韩东握在手里。
前五次，它在鉴定台上压住真相；悬在半空对准谎言；落下敲碎虚伪；举起砸向文件；最后被扔在地上，见证秩序崩塌。
现在，它静静躺在口袋里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但韩东知道，它即将成为下一个更大阴谋的引信。
他推开车门。
冷风灌进领口，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。
他抬头看向那座孤零零矗立在雾中的二层小楼。
这里是神秘收藏家赵先生的私人仓库。
也是夏承泽今晚十亿贷款背后的真正金主。
韩东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。
卡片边缘锋利，映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。
这是他用陈伯儿子的安全做筹码，从赵助理手中换回来的“权限”。
只要刷这张卡，仓库的一号侧门就会打开。
但他不能正大光明地走进去。
因为赵总的人，正在门口等着。
韩东绕到仓库背面。
这里有一排排水泥管，通向地下排污系统。
他钻进管道。
黑暗包裹了他。
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，照亮前方满是油污的地面。
爬行。
膝盖磨破了皮，血渗出来，黏在裤子上。
韩东没有停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头顶上方，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有节奏。
那是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的声音。
还有电流流动的嗡嗡声。
仓库的安保系统是人工智能控制的。
除非有人工干预，否则红外探头不会休眠。
韩东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接着，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“啧。”
一声不耐烦的轻哼。
“这鬼地方，连只老鼠都没有。”
是赵总的声音。
他在骂人。
语气里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韩东那个疯子，真以为能翻出什么浪来？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，低沉，冷漠。
“赵哥，上面说了，今晚之前必须清理干净。”
“清理干净？”
赵总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顺着通风口飘下来，呛得韩东想咳嗽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。
“清理掉所有痕迹。包括那些名单。”
“名单？”
“对，过去十年，所有经手过假玉的鉴定师。”
“夏总要收网了。”
韩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名单？
什么名单？
他继续向前爬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检修口。
透过缝隙，他看到了一间宽敞的地下室。
灯光惨白。
墙壁上挂满了东西。
不是字画，不是古董。
而是一块块石碑。
不，不是石碑。
是刻满字的木板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串数字。
金额。
时间。
手法。
韩东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夏家的名字。
看到了林婉的名字。
甚至看到了……他自己的名字。
韩东的手指扣紧了墙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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