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。
海城的雨还没停。
韩东坐在公寓那张掉漆的木桌前。
面前放着一部旧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。
号码是陌生的本地号。
他没有回拨。
只是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。
直到手机电量耗尽，自动关机。
黑暗吞噬了屏幕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冰冷，且死寂。
他伸手进外套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。
那把特制的羊脂玉锤。
锤柄上的木纹硌着他的指腹。
这是他从第一章就带在身上的东西。
当时它沉甸甸地压在鉴定台上。
第二章时，它悬在半空，对准了夏家拍品。
第三章落下，发出第一声脆响，假玉碎裂。
第四章举起，对准的是夏家的信誉背书文件。
第五章被扔在地上，象征着旧秩序的崩塌。
现在，它静静躺在他的口袋里。
成为新规则的见证。
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韩东掏出手机，重新开机。
屏幕亮起的一瞬间。
一条短信跳了出来。
不是文字。
是一段视频。
发件人：林婉。
韩东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记得林婉。
拍卖行首席鉴定师。
夏承泽的盟友。
也是那个收受贿赂，出具虚假鉴定报告的女人。
他以为能找到她。
通过她女儿的安全作为筹码。
迫使她说出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。
以此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但他错了。
林婉没有现身。
甚至没有给他任何谈判的机会。
视频开始播放。
画面很清晰。
幼儿园的活动室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。
一个小女孩坐在积木堆里。
那是林婉的女儿。
安然无恙。
正在笑。
但背景音却让韩东浑身发冷。
那不是孩子的笑声。
也不是玩具碰撞的声音。
而是金属撞击玉石的闷响。
清脆，刺耳。
那是韩东工作室被查封前。
最后一声锤击的回响。
对方不仅监控着她。
还完全掌握韩东的所有行踪习惯。
甚至连他最隐秘的痛苦。
都成了展示给他的戏码。
视频结束。
屏幕暗下去。
韩东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他抓起外套，冲向门口。
他要去找林婉。
哪怕是用拳头。
哪怕是用这把锤子。
但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语音。
来自未知号码。
韩东停下脚步。
手指颤抖着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。
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三年前。
他第一次接触那块“帝王绿”假玉时的内心独白。
录音里，年轻的他兴奋地说：“这块玉的种水，绝对是极品。只要拿到夏家的认证，我就能翻身。”
语气贪婪。
渴望。
充满了对权力的向往。
而现在。
这段录音清晰地传遍了狭窄的公寓。
证明他从入行第一天起。
就被监视。
他的每一次“反抗”。
他的每一次“正义”。
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。
他不是破局者。
他是棋子。
更准确地说。
他是那个被精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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