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玺阁的VIP厅外，是一条幽长且铺着厚地毯的走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，混合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。
韩东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雕花木门后。
门内是陈伯的茶楼包厢，也是他最后的避难所。
韩东的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特制的羊脂玉锤。
锤头冰凉，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这是他在口袋里的第六次触碰。
第一次是在鉴定台上，沉甸甸地压住那份虚假的报告；第二次悬在半空，对准夏家那颗号称“帝王绿”的石头；第三次落下，发出第一声脆响，假玉碎裂；第四次举起，对准的是夏家的信誉背书文件；第五次被扔在地上，象征着旧秩序的崩塌；现在，它静静躺在他的口袋里，成为新规则的见证。
但此刻，这把锤子还只是工具。
真正的武器，藏在陈伯那个充满霉味的茶室里。
韩东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包厢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陈伯坐在一张老旧的红木桌前，手里捧着一只裂了缝的茶杯。
他的手在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年老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“你来了。”陈伯没有抬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我来拿答案。”韩东走到桌对面，坐下。
他没有看陈伯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残片。
那是陈伯给他的线索，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签名。
“周老先生。”韩东说，“三十年前的鉴宝泰斗。”
陈伯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茶杯里的茶水晃了出来，烫在他的手背上，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？”陈伯问。
“我知道他签过字。”韩东淡淡地说，“但我不确定，那个签名是真的，还是被人按上去的。”
陈伯苦笑了一声。
他放下茶杯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绒布。
绒布下，压着一个模具。
那是一个用于在玉石底部压印鉴定章的铜模。
铜模上布满了锈迹，但在灯光下，依然能看清上面的纹路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陈伯把铜模推到韩东面前。
韩东拿起铜模。
很轻。
但他知道，这轻飘飘的重量背后，压着多少人的命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印章。”陈伯低声说，“这是‘周氏鉴’的私章。只有周老先生本人持有。”
“如果他在场，为什么会有这个？”韩东问。
陈伯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韩东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然后，陈伯抬起头，眼神浑浊而绝望。
“因为他不在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韩东的心口。
“三十年前，夏家的前身，也就是现在的夏氏集团的前身，急需一个权威背书，来抬高他们一批劣质玉石的价格。”
陈伯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像是在忏悔。
“他们找到了我。那时候我刚入行，年轻，无知，还想着靠师父的名气出头。”
“他们告诉我，只要我帮他们在模具上做个手脚，就能让这批货变成‘周老亲鉴’的真品。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
陈伯捂住脸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但他们抓了我的儿子。把我儿子关在一个地下室里，三天三夜没给饭吃。”
“我怕。”
陈伯抬起头，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。
“我怕我儿子死。所以我改了模具。”
“我把周老先生的真章，换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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