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观众席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古龙水、雪茄和焦虑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韩东很熟悉。在深山老林里，当采石场的老板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包工头围住他时，也是这股味儿。那是金钱与暴力发酵后的酸腐气。
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混入人群。
前排的座位已经被夏家安排的人占满。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男男女女，正低声交谈着，眼神时不时飘向舞台中央那只被聚光灯笼罩的玻璃展柜。
那里放着夏家的“镇店之宝”——号称帝王绿的翡翠手镯。
韩东没有走向空位。他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停下，侧身挤进一个狭窄的空隙。
坐在他左边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，右边则是一个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。他们都在刻意避开韩东身上的旧衣服，仿佛那是一种病毒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
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并没有回头，只是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韩东的肩膀。力道不大，但侮辱性极强。
“这里有人。”男人淡淡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，“你坐错地方了。”
韩东没动。
他的身体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，沉重且固执。
“我说，让你滚。”
这次，声音来自右侧。那个涂口红的女人转过头，上下打量了韩东一眼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她拿起手帕，捂住鼻子，仿佛韩东身上散发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臭味。
“保安呢？”女人对着空气喊道，“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？这里是天玺阁VIP厅，不是菜市场。”
周围的目光开始聚集。
那些目光里夹杂着好奇、厌恶和看戏的兴奋。在这个圈子里，阶级是肉眼可见的。一件破夹克，一双磨损的皮鞋，就是最明显的标签。
韩东依然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，擦了擦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装什么清高？”金丝眼镜男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他身高一米八五，体型壮硕，阴影完全笼罩了韩东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翡翠扳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我给你三个数。”男人的声音压低，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，“一，你自己滚出去。二，我让人把你扔出去。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三，我让你这辈子再也碰不到任何一块石头。”
这是威胁。赤裸裸的、带着资本傲慢的威胁。
韩东抬起头，看了男人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也没有任何恐惧。
“你是谁？”韩东问。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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