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声音沉闷,像一记闷棍敲在骨头上。
戴尘站在石碑前,指尖还残留着凿子传来的震动感。
老莫退后一步,浑身湿透,眼神躲闪。
苏婉儿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,墨汁滴落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“名字刻好了。”
戴尘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死账。
廖天行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绯色执法袍,右手拇指上的紫金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的目光扫过石碑,最后落在戴尘脸上。
那眼神轻蔑,如同看着一只蝼蚁。
“外门弟子名录残页。”
廖天行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第六章时挂在公示栏上、被风吹动卷角的那一张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戴尘刚刻下的名字下方。
纸张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那是刻刀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戴尘身份置换的凭证。
“根据宗门铁律,作弊者修为尽毁,玉简粉碎,残页归公。”
廖天行抬起手。
拇指轻轻一碾。
那块代表戴尘排名的玉简碎片,在他掌心化为齑粉。
清脆的碎裂声,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。
戴尘没有眨眼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一道关卡。
如果按照常规流程,他现在应该被拖出去,废去四肢,扔进乱葬岗。
但他卡住了一个漏洞。
‘残片归公,废体入册’。
只要名字还在石碑上,只要残页还在手中,他就是内门记录在案的弟子。
哪怕是个废人。
“长老。”
戴尘开口。
语气平淡,不带任何乞求。
“我的名字已入碑。按照规矩,我已是内门预备役。”
廖天行冷笑一声。
“预备役?你连灵根都碎了,拿什么预备?”
“拿命。”
戴尘回答。
这两个字落地无声,却重如千钧。
廖天行的眼神微眯。
他注意到戴尘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某种精密的计算。
戴尘的右手食指,正以特定的频率,轻轻敲击着石碑的边缘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极快,却又极稳。
每一下,都避开老莫和苏婉儿的视线。
只在阴影中进行。
他在做什么?
廖天行心中升起一丝警觉。
他是执法堂长老,最忌讳的就是不可控的因素。
“住手!”
廖天行厉喝一声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,一把按住戴尘的双肩。
力道极大,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戴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但他的手并没有完全停下。
指尖仍在石碑表面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廖天行逼近一步,紫金扳指几乎触碰到戴尘的额头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赵无极袖口伤痕渗出的血,也是戴尘体内破碎经脉溢出的气。
“我在……”
戴尘低声说。
声音微弱,却清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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