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声音沉闷,像钝刀割开凝固的空气。
内门石碑坊内,光线昏暗。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墙角摇曳,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戴尘跪在青石地面上。
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,一点点侵蚀着他残破的经脉。
他的修为已废。
丹田处空空荡荡,曾经奔涌的灵力如今只剩下一股灼热的痛楚,那是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没有叫疼。
疼痛是弱者的呻吟,而他现在需要的,是绝对的冷静。
在他面前,三丈之外,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。
碑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上方跳动的灯火,也倒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这是“登仙碑”。
宗门晋升的唯一凭证。
名字刻上去,便是内门弟子;名字未刻,或是被抹去,便是外门弃子,甚至……死人。
此刻,石碑上已经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,都代表着一个弟子的命运。
而在石碑的最下方,有一行刚刚刻下、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廖天行刚才捏碎玉简时溅上的血点。
那枚代表着戴尘所有努力、所有希望的外门弟子名录残页,就在半息之前,被那只戴着紫金扳指的手,狠狠捏成了粉末。
清脆的碎裂声,至今仍在戴尘耳边回荡。
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。
也是规则宣告他死亡的声音。
“戴尘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是苏婉儿。
她站在石碑旁,手中拿着一支朱砂笔,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的眼神复杂。
有怜悯,有犹豫,更多的是一种职业性的疏离。
作为内门执事之女,她见过太多试图钻营规则的弟子。
但戴尘不同。
他的眼神太静了。
静得像一口枯井,深不见底,却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长老说了。”苏婉儿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作弊者,逐出宗门,废除修为,永不录用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戴尘那双毫无血色的手。
“你现在的身份,连杂役都不如。”
戴尘抬起头。
他的视线越过苏婉儿,看向石碑坊的大门。
门外,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。
那是执法堂亲卫的步伐。
他们正在赶来。
一旦他们进来,带走他,他就真的死了。
不仅仅是身死,更是社死。
在这个修仙界,名声比命更重。
“我要刻名。”
戴尘开口。
声音沙哑,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账目。
苏婉儿皱眉:“你疯了?你是作弊者!”
“我是‘特招’。”
戴尘纠正道。
这两个字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却像一块巨石,砸进了苏婉儿的心里。
特招。
这个词,意味着打破常规。
意味着有人愿意为他背书。
可谁愿意为一个作弊者背书?
除非……
苏婉儿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那个失踪三年的大师兄。
还有赵无极袖口那道若隐若现的伤痕。
她不敢深想。
但她知道,眼前的局面,绝非表面这么简单。
“特招需要资格。”苏婉儿冷冷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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