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青石廊柱间回荡,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楔在每个人的耳膜里。
戴尘没有跑。
暴雨如注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合着额角渗出的冷汗。他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修为被废后的反噬,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虚弱。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内门议事厅外的长廊尽头,灯火通明。
那里是青云宗权力的心脏。
戴尘抬起脚,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同情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,只是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黑檀木门。
门后坐着的是执法长老,赵无极。
以及,刚刚赶到的内门执事苏婉儿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门缝中透出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戴尘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只手里,紧紧攥着那张从公示栏上撕下来的残页。
纸张已经湿透,边缘卷曲,上面那枚鲜红的朱砂印,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第一章,指纹沾泥;第二章,血点飞溅;第三章,朱砂盖印;第四章,风吹卷角。
现在,第五章,折痕成型。
“弟子戴尘,求见长老。”
戴尘的声音很轻,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目,“申请依据《青云宗外门晋升条例》第七条:凡涉及宗门资源贪腐之线索,持有者有权直接向内门高层呈递,不受外门刑罚限制。”
门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苏婉儿推开了半扇门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沿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的眼神复杂,既有职业性的疏离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戴尘,”苏婉儿的声音温柔却冰冷,“你手中的东西,是伪造的证据。根据铁律,销毁它,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戴尘抬起头,看着苏婉儿,又越过她,看向门内阴影中那个穿着绯色长袍的身影。
廖天行。
那个捏碎玉简的人。
“苏执事,”戴尘淡淡说道,“这不是伪造。这是‘证据’。”
“证据?”
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赵无极走了出来。
他身材魁梧,面容枯槁,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透着审视与厌恶。他的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,但在左手的食指根部,有一道暗红色的旧伤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长期刺入留下的痕迹。
“戴尘,你已被废除修为,沦为废人。”赵无极一步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,“你所谓的‘证据’,不过是一张沾血的废纸。你想用它来换取内门的庇护?简直是痴人说梦。”
戴尘没有后退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入了走廊下的灯光范围。
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长老,”戴尘举起手中的残页,“如果我只是想自保,我早就跪下来求饶了。但我没有。我把这张纸挂在了公示栏最显眼的位置。我知道,这违反了‘诚信至上’的铁律。所以,我被废了修为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我更知道,青云宗最忌讳的,不是作弊,而是‘失控’。”
赵无极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戴尘手中的残页上。
那张纸已经被雨水浸透,变得柔软不堪。但戴尘的手指,正死死地按在纸张的一角。
指甲嵌入纸纤维,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这道折痕,恰好指向了赵无极袖口的那道旧伤痕。
“失控……”赵无极重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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