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声音沉闷,像钝刀割在骨头上。
戴尘站在内门接待处的青石板上,膝盖微曲,脊背挺直如枪。
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已经破烂不堪,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。
但那双眼睛,冷静得可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暴雨将至未至,乌云压顶,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苏婉儿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枚朱砂印泥盒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白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案上放着一张纸。
那张被血浸透的《外门弟子名录残页》。
纸张边缘焦黑,那是玉简碎裂时灵力爆炸留下的痕迹。
中央有一团暗红色的血迹,尚未完全干透,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而在血迹之上,有一个模糊的指纹。
那个陌生的、成年男性的指纹。
戴尘看着那个指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那是谁的。
他也知道,现在不是揭穿的时候。
“根据宗门律法第三章第七条。”
苏婉儿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不敢看戴尘的眼睛,只盯着那张残页。
“任何未经鉴定的凭证,不得作为晋升依据。”
“你的排名玉简已被执法堂长老廖天行当场粉碎。”
“这意味着,你今年的晋升资格,已彻底作废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现在只是外门的一名废人。”
“按照规矩,你应该立刻离开青云宗,去杂役处报道。”
戴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,从容,仿佛在整理一件珍贵的衣物。
然后,他将那块沾着血迹的手帕,叠好,放在案角。
接着,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残页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苏执事。”
戴尘开口了。
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账目。
“如果我现在离开,我会死。”
“不是因为受伤。”
“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活着走出这个门。”
苏婉儿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终于看向戴尘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职业性的冷漠掩盖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。”
戴尘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点在残页的那个指纹上。
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。
“这张残页,是玉简碎裂后的唯一实物证据。”
“上面有廖长老捏碎玉简时的灵力残留。”
“也有……某个人的指纹。”
戴尘抬起眼,目光如刀,直刺苏婉儿的心脏。
“苏执事,你是内门执事之女,也是父亲的得意门生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,青云宗内部,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资源分配不公,排名操纵丑闻……这些传闻,难道你从未听过?”
苏婉儿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朱砂印。
“闭嘴。”
她低声喝道,“不要在这里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”
“我只是在帮你。”
戴尘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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