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声音不像敲在钟上,倒像钝刀刮过青石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。
戴尘跪在刑台边缘,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,混着额角渗出的血珠,砸在那张被捏碎的玉简残片上。
那枚代表他外门弟子身份的排名玉简,此刻已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碎渣。
廖天行站在高台上,绯色执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右手拇指上的紫金扳指泛着冷光,那是刚才捏碎玉简时留下的余温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廖天行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作弊者,废修为,清门户。”
这句话是铁律,不可更改。
但戴尘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张沾血的纸页——《外门弟子名录残页》。
这是第一章里,他偷换真玉简时,指尖无意沾染指纹的那张纸。
这是第二章开头,廖天行愤怒之下,灵力失控溅上血点的那张纸。
现在,它躺在泥水里,像一块被遗弃的抹布。
“带下去。”廖天行挥了挥手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
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,粗糙的大手抓住戴尘的肩膀。
戴尘的身体很轻。修为被废后,经脉寸断,身体虚弱得如同一片枯叶。但他并没有挣扎,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人群中的赵铁柱。
赵铁柱缩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是戴尘的同窗,也是那个帮戴尘保管假玉简的人。此刻,他怀里紧紧揣着那枚用来调包的假玉简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
一旦戴尘被拖走,作为共犯的他,哪怕只是知情不报,也足以让他在外门待不下去,甚至被逐出宗门。
戴尘的眼神很平静。
那种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,也没有任何求救的信号。
他只是看着赵铁柱,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
“给我。”
赵铁柱浑身一颤,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在青云宗,沉默往往意味着危险。尤其是当主角处于绝境时,这种沉默比怒吼更具压迫感。
廖天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他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赵铁柱,又落在戴尘身上。
“怎么?”廖天行冷笑一声,“想求情?还是想同归于尽?”
他没有等待回答,而是直接下达命令:“清理现场。把那些垃圾扫进垃圾桶。下一个。”
所谓的“清理”,就是把作弊者的所有痕迹抹去。
对于宗门来说,戴尘已经是个死人。一个失去修为、背负污名的废人,不配拥有名字,更不配拥有尊严。
执法弟子拿起一把竹扫帚,走向戴尘身边的地面。
扫帚的竹枝划过石板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那张《外门弟子名录残页》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如果它被扫进垃圾桶,戴尘最后的筹码也就没了。
戴尘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距离日出前的一炷香,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。
一旦过了这个窗口期,他就再也无法通过“残片归公”的灰色条款进入内门观察员序列。
他将彻底沦为弃子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必须在扫帚碰到纸张之前,做点什么。
戴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那是经脉断裂的后遗症。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锁定了旁边那座高耸的刑台棱角。
那是青石打磨而成的直角,尖锐、坚硬、无情。
就像这宗门的规则一样。
戴尘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扑向执法弟子,也没有冲向廖天行。
他只是猛地向前迈了一步,然后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,将额头狠狠撞向那座青石棱角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眉骨流下,糊住了左眼,染红了半张脸。
这一击极狠。
疼吗?当然疼。
但这种疼痛,反而让戴尘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,身体踉跄着扑向那张名录残页。
他的手掌按在纸上,鲜血迅速渗透进去,将原本干涸的血点晕染开来,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这张纸,不再是废纸。
它变成了证物。
一张沾满受害者鲜血、且由受害者亲自确认的申诉依据。
“住手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。
是赵铁柱。
他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因为他看到了戴尘眼中的决绝。
那不是求生的欲望,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。
赵铁柱知道,如果戴尘真的把这张纸提交上去,那么他怀里的假玉简就成了关键证据链的一环。
到时候,谁也跑不掉。
恐惧压倒了理智。
赵铁柱颤抖着手,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