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第三响，余音未散，地裂已开。
白起没有看那些从裂缝中伸出的苍白之手。他的目光穿透了高台上黑袍人的锁链，死死钉在脚下那道不断扩大的深渊上。
“祭品。”
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他不需要解释，也不需要反抗。反抗意味着服从对方的规则，而他要做的，是彻底撕碎这套规则。
黑骨片在掌心剧烈震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它渴望鲜血，渴望灵力，更渴望那深埋地底的、带着腥甜气息的源头。
白起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青石板缝隙渗出的冷雾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执法堂弟子结成的灵力光幕。
“拦住他！”聂长风嘶吼着，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他手中的金令已经碎裂，首席的威严随着那声脆响崩塌，此刻的他，只是一个失去了爪牙的困兽。
但没人听他的。
数十名筑基期修士被那股从地底涌出的阴寒之气逼退，眼神中满是恐惧。他们看着白起，就像看着一具正在行走的尸体。
白起无视了周围的动静。
他的身体开始下沉。
不是坠落，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，缓缓滑入那道裂缝之中。
黑色的骨片骤然亮起，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，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灵气。原本清澈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。
柳如烟站在高台边缘，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。
她那双总是慵懒戏谑的眼睛，此刻却睁得极大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她低声呢喃，“以命换力，以身饲阵。这哪里是修仙，这分明是养蛊。”
她没有出手。
她在等。
等这个疯子，能不能在那堆尸骸中找到答案。
白起落入黑暗的瞬间，失重感袭来。
紧接着，是无数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冰冷，僵硬，带着死寂的重量。
他没有挣扎，反而主动释放了体内的黑骨之力。
黑色光芒顺着手臂蔓延，所过之处，那些抓住他的手纷纷化为飞灰。
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。
白起的脸色惨白如纸，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。
裂缝深处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石阶两侧，密密麻麻地站着人。
不，那不是人。
那是尸傀。
它们穿着和外门弟子一模一样的灰色布衣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闯入者。
而在它们的胸腔位置，嵌着一块块破碎的玉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