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声。
沉闷,悠长,像是一口巨大的古钟在胸腔里共振。
白起没有动。
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的废墟之上,脚下是尚未散去的黑色雾气,以及那枚彻底粉碎的末位玉牌的残渣。
那些残渣并没有落地,而是悬浮在半空,随着地底涌出的腥甜气息微微颤动。
赵长老的手还在抖。
他看着白起,又看了看身后慌乱的执法堂弟子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赵长老的声音干涩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你砸碎的不仅仅是玉牌。”
白起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胜利者的狂喜,也没有失败者的绝望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规矩说,末位者无资格论道。”
白起抬起脚,踩在一块碎裂的青石板上。
咔嚓。
清脆的脚步声,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但我没想论道。”
他看向聂长风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,此刻正捂着胸口,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道裂开的金令,正从聂长风的衣襟中滑落,悬在指尖,摇摇欲坠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”白起淡淡说道,“如果规矩是假的,谁才是真正的垃圾。”
聂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用首席的威压镇压这个蝼蚁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就在刚才玉牌粉碎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。
所有外门弟子的腰间,那些代表着排名、资源、地位的玉牌,全部出现了裂痕。
虽然只是细微的裂纹,但那种象征意义的崩塌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
首席的信物碎了。
末位的枷锁断了。
秩序,在这一刻,出现了第一个缺口。
“抓住他!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僵局。
不是来自赵长老,而是来自演武场高台。
那里原本空无一人,此刻却不知何时站上了三道身影。
身穿黑袍,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。
那是宗门高层——执法堂的三位执事长老。
他们没有出现之前,整个演武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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