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，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霍尘站在昏迷的李长老身前，白袍下摆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，那是刚才吞下诅咒符文留下的反噬。
他的呼吸沉重，每一次吐纳都带着铁锈味。
掌心的黑色印记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破碎玉形的纹路，深深嵌入皮肉。
那枚贯穿了六章的首席玉牌，此刻已彻底崩解，化作光点融入了他的体内。
它不再是一块死物，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也是他新的枷锁。
霍尘伸出颤抖的手，探入李长老肥硕的衣襟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一枚扳指。
并非大夏宗制式的青玉或黑铁，而是泛着幽蓝光泽的寒铁。
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徽记——双头鹰，这是敌国“北燕”皇室的专属图腾。
霍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。
前任首席走火入魔前，那只递来毒汤的手，戴着同样的扳指。
原来，所谓的走火入魔，不过是灭口的借口。
袁崇为了清除异己，巩固地位，故意在考核中设局，导致前任首席玉牌碎裂，并顺势宣布除名。
这一卷的结果，就是首席之位空缺。
而他霍尘，因曾与前任关系密切被牵连，面临被逐出师门的危机，却意外触发了古老的“碎玉承位”古规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门传来。
苏清婉站在那里，白衣胜雪，手中握着一面冰魄镜。
她的目光落在霍尘手中的扳指上，瞳孔微缩。
霍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苏清婉在看什么。
她在看霍尘是否值得投资，看这个刚刚吞噬诅咒、浑身散发着邪气的男人，精神状态是否稳定。
“苏圣女，”霍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这扳指，属于北燕。”
苏清婉眉头紧蹙：“你如何证明？”
霍尘举起扳指，指尖用力。
咔哒一声脆响。
扳指外壳裂开，露出内部精密的机关。
一枚微型传讯玉简从中滑落。
苏清婉的脸色变了。
她认得这种工艺，只有北燕最顶尖的工匠才能制作。
而更让她震惊的是，在那玉简的夹层中，竟然存放着一小块残破的布片。
那块布片的质地和颜色，与她生母遗物中的一件披风完全一致。
被毁的情报据点中，为什么正好存放着苏清婉生母的遗物？
答案就在眼前。
这不是简单的宗门斗争，这是一场跨越国界的阴谋。
“放下扳指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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