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殿地下的空气，带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。
霍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胸腔里的冰锥余痛未消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没时间感受痛苦。
玉牌碎裂后的第六个时辰，那股融入血脉的残破力量正在迅速流失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首席席位就会因为“无人镇守”而重新冻结。
一旦冻结，律法将认定他非法僭越，届时不仅首席不保，连杂役都做不成。
袁崇说得对。
他是疯子，也是赌徒。
但现在，赌桌已经掀开了一角。
霍尘睁开眼，瞳孔中那抹金芒微微闪烁。
他并没有看向密道深处，而是盯着脚下那块粗糙的青石板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，缝隙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。
那是灵能地雷引爆前的征兆。
也是赵德留下的后手。
内务堂主管赵德，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、给霍尘送补药的人，此刻正站在密道口阴影里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掌。
啪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霍师弟，”赵德的声音温和依旧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，“你太冲动了。”
霍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赵德早就不是盟友了。
从三个月前开始，他的饮食中就多了那种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慢性神经毒素。
配合袁崇提供的北燕秘药，足以让一个筑基期修士在半年内经脉寸断。
“李长老怎么死了？”霍尘问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赵德叹了口气：“他贪得无厌，想要更多权力。可惜，他不懂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。”
赵德抬起右手，掌心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，正是刚才微型玉简中传输的最后一条指令的核心代码。
清除所有知情者。
包括李长老，包括霍尘。
袁崇想杀鸡儆猴，切断北燕与宗门内部的所有联系。
但霍尘看穿了这一点。
那条指令不仅仅是杀戮命令，更是一个定位信号。
它指向的不是别人，正是这枚令牌持有者的位置。
或者说，是令牌所连接的地下防御中枢。
霍尘猛地站起身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，但他咬破了舌尖，用血腥味强行唤醒意识。
“你错了。”
霍尘一步步走向赵德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就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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