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的大门沉重地合拢,将暴雨前的闷热与嘈杂隔绝在外。
大厅内死寂一片。
只有头顶那盏巨大的青铜灯,发出滋滋的燃烧声,光影在墙壁上摇曳,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孟七站在大厅中央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光洁如镜的黑玉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的怀里,紧紧抱着那具从矿洞带出的枯骨。
枯骨的胸口,插着半截断剑。
剑柄上的季家家徽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血色。
而在枯骨的另一侧,孟七的手心里,攥着一枚残缺的玉简碎片。
那是“天枢”计分玉简的残片。
也是这一卷故事的终点,以及新的起点。
执法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孟七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灵力震荡,在大厅内回荡。
“你私闯禁地,盗取宗门遗物,还……”
长老顿了顿,目光落在孟七怀里的枯骨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还企图妖言惑众,污蔑首席弟子。”
赵管事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厚厚的名册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看了一眼孟七,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执法长老,最终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但他记录本上,那一行关于孟七之前异常举动的字迹,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。
孟七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辩解的欲望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黑玉地面,倒映出他瘦削的身影,和怀中那具狰狞的枯骨。
“我要除名季云。”
声音沙哑,却清晰可闻。
全场哗然。
几名旁听的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,随即被执法长老冰冷的目光逼退。
“荒谬!”
执法长老猛地站起身,身上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季云乃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,更是下一任内门核心圈层的预定人选。你区区外门弟子,有什么资格指控他?”
孟七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伸出左手,将那枚“天枢”玉简的碎片,高高举起。
碎片在阳光下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里面似乎封印着某种黑色的雾气,正在缓缓流动。
“第一章,完好,被捏碎。”
孟七低声说道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第二章,封存入库。”
“第三章,呈堂证供。”
“第四章,鉴定非意外。”
“第五章,推导灵力特征。”
“第六章,销毁以掩盖真相。”
每说一句,他就向前迈一步。
执法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木讷的外门弟子,竟然对“天枢”玉简的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。
这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一切,都是早就计划好的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执法长老怒吼一声,右手一挥。
一道金色的灵力锁链凭空出现,直扑孟七的面门。
这是要灭口。
孟七不退反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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