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测谎阵引发的灵力风暴搅得粉碎。
半空中,那幅六年前阴暗角落里的画面并未消散。
它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死死贴在戒律堂的墙壁上。
画面中的孟七眼神空洞,那句“我要让所有高高在上的人,都尝尝坠落的滋味”还在空气中回荡。
季云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上的白衣依旧胜雪,但此刻在那猩红的阵法光芒映照下,显得刺眼而荒谬。
赵无极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震得在场所有外门弟子耳膜生疼。
“够了!”
赵无极大喝,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威严,“心镜异变,乃意外之兆。孟七,你故意激发旧日记忆,扰乱心神,罪加一等!”
他在找补。
作为执法长老,他必须维护宗门的规矩,哪怕这规矩此刻正在崩塌。
孟七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云。
目光冰冷,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季云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。
那笑容优雅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孟师弟,”季云的声音轻柔,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六年前的旧事,早已随风而去。你如今这般执迷不悟,甚至不惜污蔑同门,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他在试探。
试探孟七是否真的掌握了证据,还是仅仅在虚张声势。
如果孟七只有情绪,没有实锤,那么刚才的“心镜异变”就是孟七一个人的疯癫表演。
按照《青云宗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:
凡在公审期间,以私怨诬陷同门,致阵法紊乱者,废修为,逐出师门。
这是铁律。
无人敢违。
赵无极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他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。
“听到了吗?”
赵无极转向四周,声音洪亮,“孟七不仅损毁天枢玉简,更在公审中散布谣言,意图构陷首席!来人,拿下!”
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。
他们的手掌闪烁着寒光,那是专门克制修士灵力的禁制锁链。
季云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待最后的判决。
只要孟七被带走,这一切就又能回归正轨。
他会继续做他的首席,进入内门核心圈层。
至于那段记忆……
只要没人深究,那就只是传说。
孟七动了。
他没有反抗那两个执法弟子。
他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。
任由冰冷的禁制锁链扣住手腕。
但在锁链合拢的前一秒,他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。
那里,藏着最后一样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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