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黑暗并不纯粹。
孟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指尖残留着那抹转瞬即逝的幽蓝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天枢玉简碎裂后,残留的“因果线”。
他闭上眼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喉咙里的腥甜被咽下,化作一声沉闷的低喘。
时间不多。
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内,戒律堂必须完成对“损毁公物”案件的初步定性。
而季云,那个白衣胜雪的首席弟子,此刻正站在风暴的中心。
只要玉简碎片还在,审查程序就不会停止。
只要审查不停,季云的晋升就会冻结。
这就是孟七要的。
哪怕代价是修为尽废,哪怕代价是成为全宗的笑柄。
但他不能只靠等待。
碎片在赵管事手里。
赵管事是个谨慎的人,更是一个怕死的人。
他会把碎片藏在哪里?
孟七睁开眼,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。
戒律堂的库房,通常位于地底三层。
那里有重兵把守,也有层层阵法。
但有一个漏洞。
按照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74条:凡涉及年度大考定榜的关键证物,需在案发后一炷香内,由见证人当面封存,并送入“鉴物阁”进行初步灵力残留检测。
这是为了确保证据链的完整性,防止有人中途调包。
赵管事虽然想尽快结案,但他不敢违背这条铁律。
否则,一旦日后查出问题,第一个担责的就是他这个见证人。
所以,碎片不在普通的储物袋里。
它在鉴物阁。
而且,就在今天。
孟七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骨骼的咯吱声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走到门前,并没有用力推门。
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“监”字。
这是外门执事弟子的身份牌,也是进入戒律堂侧廊的唯一凭证。
他将令牌贴在石门内侧的一个凹槽上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石门并未打开,但锁扣松动了半寸。
这是老规矩。
为了方便内部人员传递证物,戒律堂的门锁留有机械缝隙。
孟七的手指极细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他将手指探入缝隙,轻轻拨动内部的机括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随着最后一声脆响,石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缓缓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走廊里灯火通明。
几名黑衣执法弟子正在巡逻,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。
孟七贴着墙壁,像一道影子般滑出禁闭室。
他没有奔跑,而是保持着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步伐。
他的呼吸频率与巡逻弟子的脚步完全同步。
一步,吸气。
两步,呼气。
这种技巧叫“敛息”,是低阶修士常用的潜行手段,但在高威压环境下,配合心理暗示,往往能骗过大部分人的感官。
他经过执法长老所在的偏殿时,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。
“……季家那边已经来人了!”
“证据呢?玉简都碎了,怎么证明是他故意的?”
“赵管事说,是当场捏碎的!‘我故意的’,这几个字可是录了影的!”
“哼,就算是他故意的,损毁公物也就是罚点贡献值,为什么要废除修为?这不合规矩!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!首席季云若因此受损,青云宗的脸往哪搁?必须严惩,才能平息季家的怒火!”
孟七的脚步未停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执法长老急于撇清关系。
季云家族的影响力,比他想的大得多。
但这正是机会。
因为急于结案,所以他们不会仔细检查碎片的来源。
他们只会相信赵管事的报告。
而赵管事,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。
孟七穿过长廊,来到了鉴物阁的入口。
这里有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。
门前站着两名身穿灰袍的看守。
他们是鉴物阁的杂役,实力不高,但负责记录每一件入库物品的明细。
孟七走到门前,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他从禁闭室墙壁上剥落的一小块石灰,混合着某种特殊的草药汁液制成的“信符”。
这是他在宗门藏书阁角落里偶然发现的古法。
信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,那是只有长期存放古籍的地方才有的味道。
他将信符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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