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,隔绝了演武场上暴雨将至的闷热与喧嚣。
这里只有冷。
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寒水,顺着石砖的缝隙爬上来,浸透了孟七单薄的外门弟子服。
房间中央,一张黑铁铸造的长桌散发着肃杀之气。
桌后坐着三人。
左侧是执法长老,面色铁青,手中那根镶嵌着血红宝石的黑木法杖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右侧是季云,白衣胜雪,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。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优雅地端坐,而是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正中央的一个透明玉盒。
玉盒里,装着几片残缺不全的白色碎片。
那是天枢玉简的残骸。
而在长桌尽头,赵管事低着头,手里捏着一支毛笔,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
“孟七。”
执法长老的声音如同冰棱撞击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可知罪?”
孟七站在房间中央,脊背挺直,像是一根钉入地面的铁桩。
他没有看执法长老,也没有看季云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碎片上。
“损毁公物,触犯宗门铁律第三条。”
孟七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认罚。”
这句话一出,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执法长老眯起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按照常理,面对废除修为甚至逐出师门的极刑威胁,任何弟子都会惊慌失措,或者试图辩解这是意外。
但孟七没有。
他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你……”执法长老眉头紧锁,手中的法杖再次顿地,“你倒是坦荡。但你要知道,天枢玉简乃宗门重器,坚不可摧。你竟敢以凡人之躯,强行击碎它?这不仅是损毁公物,更是挑衅宗门威严!”
他在试图定性。
将这件事定义为“挑衅”,而非单纯的“违规”。
一旦定性为挑衅,性质就变了。
那就不是简单的罚款或禁闭,而是直接动用私刑,废去修为,以儆效尤。
季云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他抬起头,脸上恢复了那副优雅而怜悯的神情,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慌乱。
“执法长老,”季云的声音轻柔,却像是一把软刀子,“孟师弟许是一时冲动。毕竟,他还年轻,不懂规矩。若能知错能改,或许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他说的是“从轻发落”。
这意味着,他并不希望事情闹大,更不希望进入正式的审查程序。
因为一旦进入正式审查,天枢玉简为何会碎,就成了焦点。
如果碎得蹊跷,那么作为受益者的他,必然要接受盘问。
他要的不是和解,而是掩盖。
孟七终于转过头,看向季云。
眼神依旧平静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不需要从轻发落。”
孟七淡淡说道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在黑铁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我要按《青云宗弟子守则》第七章第四条执行。”
孟七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戒律堂内回荡。
“规则明文规定:‘凡损毁宗门公物者,无论故意无意,即刻冻结其所有考核资格,并交由戒律堂封存证物,启动强制除名审查程序。’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的玉盒。
“现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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