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车库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绝望的手,在拍打着这座囚笼。
孟晚坐在黑色的迈巴赫后座。
真皮座椅冰凉,透过单薄的丝绸长裙,渗进骨缝里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左手袖口微微收紧。
那里藏着一枚锋利的青瓷碎片。
边缘粗糙,带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那是昨夜用她的血喂过的“信物”。
此刻,它正贴着她腕脉最薄弱的地方。
冰冷,尖锐,时刻提醒着她——
这不是梦。
是猎杀。
前排驾驶座上,司机老赵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后视镜里,袁景深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。
那眼神不再是最初的冷漠。
而是混杂着惊疑、愤怒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恐惧。
他在怕什么?
怕她真的疯了?
还是怕那只碎掉的杯子,会咬断他的喉咙?
“去订婚宴场地。”
袁景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低沉,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孟晚垂下眼帘。
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动作轻柔,顺从,像个被驯服已久的金丝雀。
老陈站在车库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缝隙,落在孟晚身上。
那一瞬间,孟晚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。
愧疚?
同情?
还是某种无声的告别?
孟晚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。
她抬起右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放在腿上的手包。
包里有一部手机。
屏幕朝内,信号微弱。
但她知道,只要她想,随时可以发送那条预设好的指令。
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得让鱼饵沉得更深一点。
车子缓缓启动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孟晚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书房抽屉的画面。
那个密码锁,是袁景深的生日倒序。
她昨晚已经破解了。
但袁景深今晚封锁了别墅。
监控重启,保安换岗。
如果现在硬闯,只会打草惊蛇。
他需要时间。
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,让他放松警惕。
“晚晚。”
袁景深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孟晚睁开眼。
转过头,看向他的背影。
“嗯?”
她轻声应道。
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颤抖和怯意。
这是她演了三年,早已刻入骨髓的姿态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
袁景深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孟晚心头一跳。
难道他发现了?
不可能。
袖口遮得很严实,而且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褐色。
除非……他有读心术。
或者,他真的在乎过她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孟晚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。
“刚才……不小心划到了。”
她撒谎。
语气委屈,又带着几分隐忍。
“没什么大碍。”
袁景深沉默了。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嗡声。
过了许久。
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语气平淡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孟晚听出了其中的试探。
他在观察她。
观察她是否真的受伤,是否真的脆弱,是否真的还在乎这段感情。
她在赌。
赌他骨子里的傲慢。
赌他宁愿相信她是笨拙的受害者,也不愿相信她是精心策划的猎人。
孟晚抬起手。
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露出了白皙脆弱的脖颈。
“好。”
她乖巧地答应。
心里却在冷笑。
袁景深,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吗?
不。
你现在只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。
而我,是那个握着钥匙的人。
车子驶出别墅区。
驶入漆黑的雨夜。
孟晚透过车窗,看到路边闪烁的霓虹灯。
光影交错间,她仿佛看到了林婉儿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还有那些即将崩塌的数据流。
还有那些正在冻结的海外账户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直到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。
这里是明天订婚宴的彩排现场。
也是袁家向外界展示“完美婚姻”的舞台。
车门打开。
老赵下车,撑开一把黑伞。
袁景深先一步走了出去。
他没有看孟晚。
径直走向酒店大门。
步伐稳健,气场强大。
仿佛刚才车内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。
孟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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