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孟晚坐在化妆间的阴影里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妆容精致,无懈可击。
就像这六年来,她扮演的那个完美替身。
袖口微微收紧。
那里藏着一枚U盘,和一条早已准备好的项链。
项链坠子里,嵌着那块带血的青瓷碎片。
那是《青瓷缠枝莲纹盏》碎后留下的最大一块。
也是她过去六年屈辱的见证。
现在,它是刀。
是剑。
是她割开谎言喉咙的利器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信号格满格。
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依然躺在收件箱里,只有一个字:
「跑」。
但孟晚没有跑。
她勾了勾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逃跑是弱者的选择。
她要留在这里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场戏唱完。
直到谢幕。
直到鲜血淋漓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老陈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托盘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「小姐,该上场了。」
他的声音恭敬,却透着一股机械的冷漠。
孟晚接过托盘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边缘。
「老陈,」她轻声问,「如果我说,我不打算做袁太太呢?」
老陈的动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极短,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他还是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那是怜悯?
还是嘲弄?
没有人知道。
他只是低下头,继续整理那些珠宝首饰。
「袁总吩咐,让您戴上这条项链。」
他说的是「袁总」,而不是「景深」。
这两个字的称呼变化,像一根针,扎进孟晚的心口。
但她没动声色。
她拿起那条项链。
链子很细,坠子很小。
里面藏着那块青瓷碎片。
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红色。
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孟晚深吸一口气。
将项链扣在颈间。
冰凉的触感贴着锁骨。
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
像是某种诅咒。
又像是加冕。
「走吧。」
她说。
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……
宴会厅金碧辉煌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水、酒精和金钱混合的味道。
虚伪而香甜。
孟晚挽着袁景深的手臂,走进大厅。
袁景深穿着高定西装,剪裁得体,身形挺拔。
他看起来完美无缺。
就像这个豪门一样,光鲜亮丽,内里腐朽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像是在警告。
又像是在害怕。
「晚晚,」他低声说,语气宠溺得让人作呕,「别紧张,只是订婚宴。」
孟晚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的寒光。
「嗯。」
她应了一声。
声音颤抖,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。
这是袁景深喜欢的样子。
顺从的。
依赖的。
离不开他的。
林婉儿站在不远处。
一袭白裙,清纯无辜。
看到孟晚走来,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随即换上甜美的笑容。
「晚晚姐,你来了。」
她的声音甜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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