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袁家别墅的穹顶上方炸开，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。
大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雨点疯狂拍打落地窗的声音，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玻璃。
孟晚站在大厅中央。
身上那件白色丝绸长裙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意。
手里捏着那条廉价的水晶项链。
吊坠裂开了。
里面嵌着一块青瓷碎片。
碎片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那是她用指尖划破后，强行按进去的。
血渗入了瓷釉细微的裂纹中。
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面上的红梅。
丑陋，却惊心动魄。
袁景深站在三步之外。
高定西装一丝不苟，连衣领都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抖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死死盯着那块碎片。
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孟晚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送我的项链。”
她轻声说。
声音极轻，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冷硬的决绝。
“碎了。”
袁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块碎片。
哪怕只是惊鸿一瞥。
那种特有的缠枝莲纹，那种温润如玉却又冰冷刺骨的触感……
这是那只青瓷缠枝莲纹盏的残片。
是他亲手摔碎的。
也是林婉儿最珍视的“遗物”。
“你把它的碎片……”
袁景深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孟晚的心跳上。
“塞进了这里？”
他指着那个廉价的金属坠子。
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。
还有隐隐的恐惧。
孟晚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发抖。
“是啊。”
“它太碎了。”
“碎得拼不起来。”
“就像我们之间的情分一样。”
她举起项链。
让灯光照在那块带血的瓷片上。
暗红的血迹在冷光下显得粘稠而恶心。
“现在，它是新的了。”
“一个新的信物。”
“纪念……我彻底疯掉的那天。”
袁景深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伸出手。
想要去抢夺那条项链。
“把东西给我！”
他低吼道。
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冷漠。
而是赤裸裸的惊慌。
孟晚侧身躲过。
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受惊的鸟。
“不给。”
她歪着头，天真地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可是你‘爱’过的证明啊。”
“你把它摔碎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它会疼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。
精准地捅进了袁景深的心脏。
他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孟晚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他逼近一步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你在亵渎婉儿的记忆。”
孟晚仰起头。
迎上他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。
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记忆？”
她嗤笑一声。
“袁景深，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“这盏茶盏，原本就是买给我的。”
“是你为了讨好那个所谓的‘白月光’，从拍卖行抢来的赝品仿制版。”
“真正的原件，早在三年前就毁了。”
“而你摔碎的，不过是另一个赝品。”
袁景深愣住了。
这个信息……
他从未听孟晚说过。
但看着她那双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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