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像无数只急不可耐的手在抓挠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袁景深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孟晚沉沦,此刻却让她胃里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,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。
袁景深站在楼梯转角,手里还捏着那枚廉价的项链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那是恐惧的前兆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。
“孟晚,你疯够了吗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老陈站在一旁,低着头,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只有孟晚知道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多少算计与沉默。
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扯动嘴角。
颈间的项链坠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。
那块青瓷碎片嵌在里面,边缘锋利,正死死抵着她锁骨下的皮肤。
痛觉清晰而尖锐,像是在提醒她:这是武器,不是装饰。
“我疯没疯,袁总说了算。”
孟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,也是即将爆发的决绝。
她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在倒计时。
新闻已经在路上了。
但在那之前,她要拿走属于她的东西。
那份文件,那个U盘,还有她作为人的尊严。
袁景深看着她走近,眼神复杂。
他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往日的温顺或卑微。
但他失望了。
眼前的女人,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,比死水更冷。
那是深渊。
“把项链摘下来。”
袁景深开口,语气强硬。
“你身上的血,弄脏了它。”
他在撒谎。
孟晚听得出来。
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那块青瓷碎片上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怕了。
怕那块碎片上的血迹,证明了她这三年的隐忍并非心甘情愿。
怕她手里握着足以摧毁他完美形象的证据。
孟晚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只有三步远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雪茄未点燃的味道,辛辣,干燥,带着一种虚伪的精致。
“袁景深,”
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说,这上面的血,是谁的?”
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,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涟漪扩散,激起惊涛骇浪。
袁景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。
“别碰我!”
孟晚猛地后退,手中的项链甩出一道弧线。
青瓷碎片划破空气,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袁景深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丝粘稠的液体。
干涸的血痂。
粗糙,坚硬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那一刻,他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认得这个触感。
三年前,林婉儿生日宴上,那只价值连城的青瓷缠枝莲纹盏摔碎在地。
是他亲手捡起的碎片,为了安抚受惊的林婉儿,他用这块碎片划破了自己的手指,滴了一滴血进去,说是“合卺之礼”。
他以为那是他对林婉儿独有的深情。
可现在,这块碎片上的血,是孟晚的。
孟晚用这块碎片,划破了自己的手指。
将血渗入瓷釉缝隙。
然后贴进项链,戴在身上,整整三年。
这是什么意思?
是在模仿?
还是在嘲讽?
袁景深的脑海中轰的一声。
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。
她不是在扮演替身。
她是在用这种方式,无声地控诉。
控诉他的薄情,控诉他的虚伪,控诉他把别人的伤痕当作爱的信物,却让另一个女人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。
“你……”
袁景深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傲慢在这一刻崩塌了一角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他不知道孟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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